第八百五十一章 镇元子:等你好消息
    陈泥的脸色变了。

    “足下去何处?”

    “不知道。”石猴老老实实地回答,“吾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需要去走走。”

    “足下走了,这些人怎么办?”吴大用木棍指了指身后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石猴看了那些人一眼。

    “吾走了,他们自然各回各家,各谋各路。吾又不是谁的主人。”

    “足下。”陈泥的声音有些急,“足下教给吾等的那些道理——”

    “那些道理你们记住便是。”石猴打断他,“但吾要告诉你们两件事。”

    他蹲下来,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手划了几道。

    “第一件事。吾这几月在你们当中走了一遍,发现一个要紧处。你们种地之法太粗了。一亩地只产那么点粮食,靠天吃饭,旱了涝了虫了全完。

    织布之法也不行,一人一日织不出多少来。冶铁更差,一块好铁要烧上好几日。”

    “吾说的那个让天下人都能吃饱的世道,不是靠吾一个的法力便能撑起来的。”

    “得靠你们自己把种地、织布、冶铁这些事做得更精。吾的法力能治伤祛疫,但变不出一万亩良田来。”

    陈泥和吴大听得认真。虽然他们不太明白石猴说的那些具体差在哪里,但他们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第二件事。”石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吾自己的力量也还不够。”

    陈泥愣了一下。在他眼中,石猴的法力几乎无所不能。

    “足下之法力可令瘟疫消散、令伤者复原,如何还说不够?”

    “治伤救人是容易的。”石猴摇头,“但吾连一块象样的粟饼都捏不出来。吾能把泥土变成硬块,却变不出五谷。吾能治好人的病,目前却挡不住战争和饥荒。”

    “禽苦比吾懂道理,比吾更想救人,可他死了。吾连他都护不住。这些事情,光靠法力大是不行的。吾缺的不是力气,是……”

    他顿了顿。

    “是更深的学问。”

    他看着陈泥和吴大。

    “所以吾得走了。吾得去找那个学问。”

    陈泥沉默了好一会儿。

    “足下日后还回来么?”

    石猴想了想。

    “大概会吧。”

    吴大一直没说话。直到石猴转身要走时,他才粗声粗气地开口。

    “足下,那规矩的事——”

    “什么?”

    “足下说过,要有力量的人来定规矩。”吴大用木棍在地上戳了一下,“足下若是不回来了,这规矩谁来定?”

    石猴回头看着吴大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你们自己定。”石猴说,“吾教你们的道理,不是让你们等着谁来救。是让你们自己站起来。”

    吴大咧了咧嘴。他没有再说话。

    石猴走了。

    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身后那上千人的队伍,在失去了内核之后,并没有维持太久。几日之内便各自散去,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

    有些人回到了被烧毁的村庄,开始重新翻地。有些人投奔了远亲。有些人消失在了乱世的洪流里,再也无人知晓其下落。

    陈泥带着吴大回了阳城。他们没有再打出神猴的名号。

    但石猴说过的那些话,扎在他们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很多年后,陈泥的儿子在大泽乡的暴雨中站上了一辆破车,对着九百个走投无路的戍卒喊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的意思,和石猴在河边对流民们说的那些道理,一脉相承。缅国鉴宝,我老婆是帮派大小姐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了。

    而孙行者的传说,则走了一条更漫长的路。

    它没有被写进任何一部官方的史书里。秦焚书坑儒之后,列国的典籍毁了大半,关于这只贤猴的只言片语更是散佚殆尽。

    但传说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竹简来承载。

    它活在老妇人哄孩子入睡时的低语里,活在乡间社戏的鼓点里,活在行脚商人翻山越岭时随口哼唱的歌谣里。一代传一代,细节越来越模糊,形象越来越夸张,但内核始终没有变。

    有一只姓孙的猴子,走遍了天下,救了很多人。

    他没有留下名字,所以人们叫他孙行者。

    石猴离开人群之后,漫无目的地向西飞行。

    他没有规划路线。他只是凭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往西走。

    他飞过了黄河,飞过了秦岭,飞过了无数座不知名的山脉和荒原。

    他飞过了西海。

    西海之西,是一片与南赡部洲截然不同的大陆。山势更高,林木更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