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制天命而用之
了下来。

    笋况没有将他安排在弟子的舍房中,而是腾出了后院书库旁一间堆放旧竹简的杂屋。屋子不大,四面透风,但胜在安静,且紧挨着学宫最大的藏书室。

    石猴对住处没有任何要求。他不需要睡觉,准确地说,他可以睡,但不是必须。夜间无人时,他便坐在杂屋的地板上吐纳,体内那股永不枯竭的能量便如同大河奔涌,自行梳理五脏六腑。

    白天,他便钻进藏书室。

    兰陵学宫的藏书室是整个楚国最大的竹简库之一。数万卷竹简码放在高达丈馀的木架上,从诗、书、礼、乐到诸子百家的论着,应有尽有。

    石猴不挑,拿起什么看什么。

    他看得极快。

    第一日,他搬了一整架的竹简回杂屋。几名路过的学子见到这个裹着破布的野人象搬柴火一样抱着珍贵的典籍,面露不满,但碍于笋况的吩咐,没有上前阻拦。

    第二日清晨,石猴将那一整架竹简原样送回,又搬了新的一架。

    一名叫浮丘伯的年轻儒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此人品行高洁,专攻诗与左氏春秋,平素沉默寡言,但对书籍爱如性命。

    “足下。”浮丘伯拦住了正抱着一捆竹简往外走的石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客气些,“这些典籍皆是孤本,不可粗暴搬运。且……足下当真能读懂?”

    石猴停下脚步,看了浮丘伯一眼。

    “关雎第三篇第七句,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后接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石猴平淡地开口,“你昨日抄录此篇时,将寤寐二字的刀痕刻反了,寤字的目旁少了一横。”

    浮丘伯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脸色骤然涨红。他昨日确实抄录了关雎,而且确实在那个字上刻错了一刀。但那卷竹简他只在自己的案头放了半个时辰,便收入了袖中。

    “足下……何时看到的?”

    “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石猴说完,抱着竹简继续往杂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