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中间,目光扫过刚才发难的齐国学子。
“吾方才在内室,听闻尔等在此盘问这位壮士读过何书。”笋况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全场,“尔等以为,读过六经,便能明晓天下之理乎?”
齐国学子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荀卿,弟子以为,先贤之理皆载于典籍之中。若不读书,何以明理?”
笋况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笋况缓缓念出自己的主张,“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
他转过身,看着石猴。
“这位壮士虽未读过《诗》《书》,但他行于乱世,亲眼见过了生民之苦,亲身经历了世道之艰。他脑中所思之理,是从这天地间的真实现状中得来的,而非从故纸堆里抄来的。”
笋况再次看向那些学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尔等终日捧着竹简,满口仁义,却连学宫的大门都未曾出过几次,不知农夫如何耕种,不知流民如何果腹。
尔等读的书,不过是死物。若不能将书中所学用于这乱世之行,读再多书,也不过是两脚书橱罢了!”
学子们被训斥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荀卿竟然会为了一个连字都不识的野人,当众如此严厉地训斥他们。
这种偏爱,让他们心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荀卿乃当世大儒,他的话便是在这学宫里的铁律,谁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