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这里是现实。是TPC远东基地外的无人岛。
是礼堂光教官练心训练的地方。
刚才那一切……梅兹星人、良、穆鲁奇、村民的暴行、枪声、死亡、决择……都只是一场幻境。
但,真的只是幻境吗?
那冰冷的绝望,那刺骨的悲伤,那剧烈的挣扎,那最终做出选择时内心如同被撕裂又强行粘合般的沉重与坚定……
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
他甚至能清淅地回想起良眼泪的温度,梅兹星人血液的颜色,村民眼中疯狂的倒影……
这绝不是普通的幻觉能带来的冲击。
“我……没事。”大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剧烈消耗和之前的紧绷,显得有些虚弱跟跄。
新城和宗方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谢谢。”大古低声道谢,站稳身体,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关心的队友。
投向了不远处,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的身影,礼堂光。
礼堂光也在看着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阳光璨烂的笑容,也没有了训练时的严肃与深邃。
而是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淡然。
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大古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大古推开新城和宗方搀扶的手,跟跄着走到礼堂光面前。
他抬起头,直视着礼堂光的眼睛,声音因为干涩和情绪的翻涌而显得有些颤斗,但语气却异常清淅坚定:
“教官……刚才……幻境里的事情……那些……都是真的吗?梅兹星人……良……穆鲁奇……还有那些村民……”
他完全无法相信,那仅仅是一场虚假的由内心黑暗或教官力量编织的考验。
那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是他亲身穿越时空,经历了一段属于乡秀树的人生切片。
礼堂光静静地看着大古,看了几秒钟,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意味的弧度。
“真与假,实与虚……”礼堂光的声音,平静地在海风中飘散,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
“有时候,界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清淅。”
“对你而言,那场经历,那些情感,那些决择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它们在你心中留下的痕迹,是真实存在的吗?”
“它们让你思考、让你痛苦、让你最终做出选择的过程,是真实不虚的吗?”
他用一连串的反问,将问题抛回给了大古。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礼堂光继续说道,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悠远。
“重要的,或许并非事件本身是否在某个时空坐标上确凿发生,而是你从这段经历中,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领悟到了什么以及最终选择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大古那依旧充满困惑、却又似乎有所触动的眼神,语气稍微缓和。
“你通过了考验,大古前辈。不是在幻境中击败了谁,而是在面对内心最深的黑暗、质疑与动摇时。”
“最终守住了你自己选择成为的光的底线。即使那选择,伴随着痛苦和沉重。”
“这就足够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说完,礼堂光似乎不打算再就幻境真实性的问题多谈。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仿佛能洞察先机的笑容。
“不过,各位,放松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了。”礼堂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预警意味。
“刚刚接到线报,你们TPC,或者说这颗星球,似乎马上又要迎来新的客人,以及新的危机了。”
“而且,这次,可能和今天的练心内容,会有些有趣的关联也说不定哦。”
新的危机?和练心内容有关?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经历了刚才那番内心风暴,又听到礼堂光这意有所指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但没等他们细问,礼堂光已经挥了挥手,仿佛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又恢复了那副“下班了,该去玩了”的轻松姿态。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停靠在岛屿边缘的那架用来接送他们的TPC小型运输机走去。
留下胜利队众人,站在荒凉的海岛上,沐浴着逐渐西斜的日光。
心中充满了对刚刚经历的震撼、困惑,以及对礼堂光口中那即将到来的新危机的凝重预感。
大古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礼堂光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幻境中的沉重与决择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经历了暴风雨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