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布满了汗水和沾上的泥灰混合而成的污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因为汗水而紧紧粘在皮肤上。
他的嘴唇因为脱力和缺氧而有些发白,微微颤斗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拉风箱似的嘶哑声。
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腿都沉重无比,脚踝和小腿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和抽搐感。
他的奔跑,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爆发力和速度,变得跟跄、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或者仅仅是因为肌肉的罢工而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眼神,也因为极度的疲惫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而显得有些涣散和茫然。
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对凤源命令的服从,机械地、麻木地,在吉普车那一次次咆哮着逼近的死亡阴影下,做着徒劳的闪避。
吉普车再次以一个精准的甩尾,封堵了他试图逃向一块高大礁石后方的路线。
大古不得不再次扭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姿势狼狈到了极点,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驾驶室里的凤源,通过斗笠的阴影和前挡风玻璃,将大古那副筋疲力尽、摇摇欲坠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感觉到,大古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继续这样单纯的追逐和闪避,除了将他彻底累垮,甚至可能造成肌肉或骨骼的永久性损伤外,意义已经不大了。
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凤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同时用力按了一下喇叭!
“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响,穿透了吉普车引擎的咆哮和大古粗重的喘息,瞬间将大古那有些涣散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
紧接着,凤源那低沉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通过车窗,如同洪钟大吕,清淅地传入了大古的耳中,也传到了远处礁石后观战的胜利队众人耳中:
“大古!从现在开始,规则改变!”
大古跟跄着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地面的沙土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吉普车方向,等待着新的或许更加“恐怖”的指令。
只见凤源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前方,那辆吉普车车头正对着的方向,也就是大古所在的位置。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不准再跑。”
“朝着吉普车,给我——冲过来!”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风似乎停了,海浪声也仿佛远去。只剩下吉普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大古那骤然变得粗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的喘息声。
朝着……吉普车……冲过来?
不准跑?要……主动撞上去?
大古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瞪大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辆如同钢铁凶兽般蛰伏的吉普车,又看了看驾驶室里凤源那模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
冲……冲过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主动撞击那辆咆哮的钢铁怪物?
这……这不是训练,这是自杀!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恐惧,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大古的全身,让他刚刚因为停下而稍有平复的心脏,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不!不行!绝对不行!会死的!一定会被撞得粉身碎骨的!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对凤源的敬畏和对训练的决心。
就在凤源话音落下,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似乎即将再次激活的瞬间——
“呀啊——!”
大古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用尽最后残存的一点力气,猛地转身,朝着与吉普车相反的空地另一侧,连滚爬地、手脚并用地,再次没命地逃窜而去!
他跑得是如此慌张,如此狼狈,甚至因为腿软而差点绊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拉开了与吉普车的距离。
他又跑了。遵循了内心最深处的、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本能。
凤源看着大古那如同惊弓之鸟般再次逃窜的背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