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林家主。
南面,新来的金丹期。
东面,是其他家族布下的包围网。
西面……
西面有一个地方。
幽冥毒沼。
他在第二个月的逃亡中曾远路过那片局域,当时隔着十几里地就闻到了那股能腐蚀一切的死寂气息。
那片沼泽的上空连飞鸟都没有,方圆百里的妖兽全部绝迹,只有翻滚的黑色气泡和浓得化不开的毒瘴。
去那里,九死一生。
不去,十死无生。
苏玄没有再尤豫,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直扑西面。
林家主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他的方向变化,暴喝一声追了上去。
“王震河,他往西边去了,快!”
两道金丹期的气息从南北两面同时收拢,疯狂地压缩着苏玄的活动空间。
极速飞遁之下,前方的地形开始急剧变化。
苍翠的密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枯死发黑的树桩。
地面变得泥泞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越往前那股腐臭就越浓烈,连灵力的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
前方,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沼泽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沼泽表面翻涌着巨大的黑色气泡,气泡破裂时喷出的绿色毒雾弥漫数丈高,整片局域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瘴气笼罩。
死寂。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连风都不愿意吹进去。
苏玄没有减速,甚至加速了。
身后,率先追到的是从南面赶来的王家家主王震河。
他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身穿藏青色锦袍,一到沼泽外围便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苏玄那道火红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翻涌的黑色毒雾之中,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疯了,这小子疯了。”
他退后了三步。
幽冥毒沼,那地方的毒瘴能腐蚀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灵光,里面的诡异法则更是能扭曲神识。
他金丹初期的修为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是个未知数。
这冲进去太不值了。
他停了下来。
下一瞬,一道墨青色的长虹从北面撕裂天空砸了过来,林家主落在沼泽边缘,赤红的双瞳死盯着苏玄消失的方向。
“你怎么不追!”
王震河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林兄,那是幽冥毒沼,你我进去未必能活着出来。那小子自己找死,何必陪葬。”
林家主的胸膛剧烈起伏,体内的金丹灵力狂暴地翻涌。
那个畜生杀了他的儿子。
那个畜生在三个月里伤了他三次。
那个畜生现在躲进了一个他追不进去的地方。
林家主撑起金丹护体罡气,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涌的黑色毒雾之中。
王震河站在沼泽边缘,看着那道墨青色的流光消失在毒瘴深处,脚步挪了挪,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不值。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犯不上拿命去赌。
他盘膝坐在沼泽外围一处高地上,双手掐诀,数十面阵旗从袖中飞出落在四周关键节点上,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封锁网。
“林兄,你把他赶出来就行,我在外面等着收尸。”
沼泽深处,黑色的毒瘴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玄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三昧真火形成的护体火焰在这股诡异的毒瘴侵蚀下不断消耗,恢复的速度勉强能跟上损耗。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松软,每踩一步都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从泥浆深处冒上来。
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脚下的变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落脚点。
然而这片沼泽的凶险远超预估。
一块看上去坚硬的黑色泥地,在他踏上去的瞬间骤然塌陷,露出了下方隐藏的深潭。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深潭中暴起,死锁住了他的双腿,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向下拉扯。
泥浆在眨眼间没过了他的膝盖,腰部,速度快得离谱。
苏玄的身体猛然一沉,泥浆已经漫到了胸口。
三昧真火在接触到那些黑色泥浆时发出嗤的蒸腾声,但根本烧不干那些源不断涌上来的东西。
挣扎无用,灵力催动无用!
很快!
泥浆淹到了脖子。
苏玄没有慌,三个月的生死追杀早就把他所有多馀的情绪都磨干净了。
他的手探入储物戒,摸到了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