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光熄灭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嘶吼从苏玄的喉咙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老战那具残破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那片被鲜血彻底染成暗红色的雪地里。
砰!
砰!
砰!
他攥起拳头,疯狂地砸向坚硬的冰冷地面。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皮肉瞬间绽开,鲜血淋漓!
“怎么转转悠悠的……”
他低下头,言语中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我又成一个人了……”
五年前,他一个人。
五年后,他又是一个人了。
天幕之外,全球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四亿刚刚还为苏玄的暴力复仇而热血沸腾的龙国观众。
此刻看着天幕中那个跪在尸骸与血泊里哭得象个迷路孩子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碎掉了。
弹幕直接停滞了。
几秒后,才有一个个字颤斗着浮现出来。
“我……我受不了了……”
“别哭了,苏神,求你别哭了……”
“他能杀穿练气巅峰,却救不回一个家人,这他妈算什么啊!”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只是想有个家……”
“呜呜呜呜,我的心好痛。我一个老爷们,现在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怎么转转悠悠的,我又成一个人了……这句话,直接把我干破防了,谁能懂啊!”
压抑的哭声,在龙国无数个家庭里响起。
弹幕上满屏都是心疼苏神和决堤的泪水。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浸满血色的院落。
苏玄止住了哭声,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镇子的深处。
镇上最好的木匠铺,大门紧闭。
苏玄一脚踹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挑选着最坚实,纹理最漂亮的木材,那是用来做棺椁的。
他将木材扛在肩上,回到那座已经成为地狱的院子。
他开始为他的家人们整理最后的遗容。
他走到胖子的尸体旁,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惊恐,胖子那圆滚滚的脸上仿佛还带着平日里憨厚的笑容。
他为红姐梳理好被鲜血黏连在一起的长发,将她那件被撕裂的红衣重新整理好,盖住她身上的伤口。
一个,又一个。
这场景,让人怎么能不哭啊!
天幕之外,全球观众爆哭了!
“他,他在为队友收尸……”
“别拍了,我求求你禁地别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神他把每一个人都擦得干干净净的,跟睡着了一样。”
“他明明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一切啊!但他没有,他在用最温柔的方式送他们最后一程。”
禁地海岛上,苏若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爱丽丝,雪奈,维多利亚等人也沉默不语,她们看着那个在血泊中耐心为死者整理遗容的背影,心中那份对苏玄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又复杂了几分。
苏玄将所有人都收殓进他亲手打造的棺木中,盖上棺盖的那一刻他将所有的温暖与喧嚣,永远地隔绝在了外面。
最后,他走到老战的尸体旁。
他没有将老战放进棺木,而是将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绑在了自己宽厚的脊背上。
他要亲自背着战队走完这最后一程。
他拉起那几口沉重的棺材,一步一步踏出了这个让他得到过五年温暖,又让他坠入无边地狱的小镇。
他没有回头。
他背着尸体,拉着棺椁,走向了那片漆黑的的大荒深处。
随着他踏入大荒的范围,一股无形但恐怖绝伦的煞气,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凝练了数年的修罗杀意,此刻混杂着无尽的悲恸化作了实质。
他走过的地方,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夜风停了,虫鸣消失了。
大荒中,那些平日里凶残嗜血,盘踞一方的高阶妖兽在感受到这股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后,纷纷从巢穴中惊醒。
万妖退避,诸邪噤声。
天幕外的观众,看着这诡异而又震撼的一幕,彻底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