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奶奶吗 sg.
    沈清辞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只有法院正式下达抚养权裁决书的那一刻,她才能真正鬆一口气。

    两个孩子是她拿命从產房里换来的,是她血肉里剥离出的骨与魂,绝不容许任何人轻飘飘地夺走。

    “放心吧,斯年,我心里有数。”她语气平静,逻辑清晰,“傅司珩跟我爭抚养权,根本不是为了孩子好。他不过是因为眼下身边没有更合適的继承人,才想把怀瑜和怀瑾要回去当工具,当筹码,当往后博弈的棋子。我没办法接受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利用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他在法官面前站不住理,拿什么证明他比我更適合?”

    傅斯年点了下头,语气也跟著稳下来:

    “嗯,清辞,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用太担心,也不必提前焦虑。”

    话落,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问题:

    “清辞我是说,如果,傅司珩真的变了,你会原谅他吗?”

    问完,他又匆匆补了一句:“我就隨口一问,你要是不想答,就不用答。”

    沈清辞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开口:

    “如果是在还没离婚的时候,或许会吧。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中间横著那么多事,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何况还有一个苏念。

    他能对她偏心一次,就能偏心第二次、第三次。她见过他为了苏念冷落自己,也见过他为了苏念连两个孩子都冤枉。

    那份偏爱,她再清楚不过。

    若再心软一次,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还有怀瑜和怀瑾。

    所以,她只能把心铸成一面坚硬的壳,不再轻易裂开缝隙,好好地、牢牢地,护住她真正在乎的人。

    傅斯年没再追问。

    他之所以问出那个问题,其实全都是出於私心,因为他发现,傅司珩好像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那天他替清辞出气,动手的时候,傅司珩竟然没有半点反抗,只是始终偏著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病房里面。

    他在担心。

    他在害怕。

    而傅斯年真正害怕的,是傅司珩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变化,会叫清辞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再次软下去,重蹈覆辙。

    沈清辞勾唇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带过:“好了斯年,不提他了。”

    傅斯年顺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而从床头果篮里挑了一只苹果。

    他低眉看了看,修长的手指转著果身,隨口道:

    “嗯,那我削个苹果给你吃。这是澳洲进口的,果肉是粉色的,口感偏绵,应该合你口味。”

    他说著便拿起了水果刀,刀锋贴著果皮划过,一圈一圈薄而不断,动作流畅又自然,带著一种踏实的人夫感。

    果皮垂落下来,几乎没断过。

    削好后,他第一时间把苹果递到沈清辞手边,连果蒂都剔得乾乾净净。

    “喏,趁新鲜吃。” 沈清辞应了一声,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果身,偏偏手上一滑,苹果骨碌碌一滚,直接掉在了床单上。

    “哎呀。”她连忙弯腰去捡,傅斯年也同时低下头,两个人一上一下凑到一处,额头“咚”地一声,轻轻撞在一起。

    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这个距离,这个姿態,几乎像是在床沿边依偎著耳语,亲密得有些过头。

    所以当许蜜推门而入时,整个人猛地顿在门口,手里还拎著保温桶,表情从关切一秒切换成茫然,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退。

    “抱歉抱歉,我、我待会儿再过来——”

    “別!”沈清辞耳根倏地一热,急急叫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耳尖的红却藏也藏不住。

    傅斯年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直起身的那一瞬,心跳快得像擂鼓,他还从来没有和她靠得这样近过,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微颤,近到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药味和洗护香气。

    只是多年练就的克制让他很快稳住了神色,將苹果重新捡起来,擦了擦,若无其事地放回她手边。

    许蜜却已经看了个分明。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沈清辞红透的耳尖,慢慢挪到傅斯年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心里又好笑又嘆气。

    作为两人多年的共友,傅斯年那点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明里暗里替他点拨过清辞好几次,吃饭时隨口带一句“斯年对你可真上心”,聊天时半真半假地感慨“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有过谁”。

    可清辞要么淡淡“嗯”一声,要么就拿別的话岔开去,也不知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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