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有些意思。
“这位余业书……余姑娘,你不要了?”相灵真见她冷漠模样,口中并非发问,而是十分笃定。
竟会不顾念一点情意,就这样将余业书抛来?
“不要了。”
陈禾曲话语太决绝,以至于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能反应过来,便看她伸手摇摇一指,骤然一道阵法拔地而起,仿佛通天之姿,将他们连同余业书一齐笼罩在其中。
隔着金色的灵力屏障,陈禾曲远远地望来一眼。
她眉目微弯,带着些压迫的笑意,“相姑娘,我想你会照顾好她罢?”
“嗯,你听见了?”相灵真亲昵对余业书道,“她不要你。”
小小的姑娘先是眸光呆滞,似乎还不曾从陈禾曲将她抛弃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片刻之后,安静柔和的面目骤然撕裂,变得狰狞不堪。
她无法接受相灵真的说辞,胸口起伏,感到极度不可思议般,一双碧蓝眼瞳迅速蓄满泪水,情绪起伏激动得让相灵真感到不适。
余业书几乎是冲陈禾曲叫喊,带上了怨怼哭腔,空灵森然音调听来让人毛骨悚然,“你不能不要我……!你说过——”
陈禾曲道,“我什么也没有承诺过。”
手中的小家伙一下子不动了,泪珠滚落,神色木然。
“听上去好无情。”相灵真却没有可怜这小姑娘的意思,只觉得这出足以与狗咬狗类比的场面十分有趣,便笑语晏晏,“骗小姑娘的事也做的手到擒来么?那我甘拜下风了姒仙君。”
她虽带着笑意,眉心却微微蹙起,是不喜对方这般举措。
此时此刻早已撕破了脸,陈禾曲自然也不让着相灵真,轻蔑目光落在女童身上,“你要抓就抓了吧。反正她已经没用了。”
离去之前,陈禾曲神情奇异,眸光异动,仿佛笃定一道谶言。
“下次再见了,慕容姑娘……相灵真。”
相灵真绵里藏针,温声道,“最好下次也不要再见了。”
陈禾曲因这回应稀奇非常,挽了挽耳边垂落的一缕长发,眉目盈盈将她注视,大笑而去。
……又让这祸害跑了。
相灵真有些头疼,现下她手中还有个小麻烦。
她同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对上面,更是无处下手,面对这位余业书余姑娘,相灵真有些无奈。
“你是怎么同她走到一起去的?”相灵真问,“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透。”
“这种事情你管不着。”余业书看上去还沉浸在被抛却的愤怒中,此时一腔怒意混杂着崩溃,近乎是咬牙切齿望着陈禾曲离去的方向,恨不得将其生啖血肉,“陈禾曲!”
“她已经走的很远了,你刚才怎么不叫住她?”相灵真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不轻不重,有些叹惋,“看你反应,也不像是不知道她本性。与虎谋皮,总是要做好被吃掉的准备。”
她的话语带上一些隐约的探究:“还是说,你确信她不会抛下你呢?”
“她当然不会抛下我。”余业书哽咽,话语有些含糊,情绪激动之下,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我们之间……我们之间……”
“她说我是唯一的!她只是迫不得已!”
那双碧蓝眼瞳狠狠瞪了她一眼,相灵真忽然一怔。
她一直被这双近乎翡绿的眼睛误导,此刻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位余业书的眼瞳好似与记忆中色泽有些不同。
“你……”她忖度片刻,转头唤慕容非,“小哑巴。”
“嗯?”慕容非走近来,眉目有些疑惑。
“她这瞳色,是不是有些偏蓝了?”
前几次隔得太远或是因为动手,都没能仔细看过这小姑娘的眼睛,现下一看,蓝得几乎有些明显。
相灵真感到手下的小小姑娘身子一僵,怒火好似也卸去了大半,感知到的情绪变作恐慌,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
确实有鬼。
她能感应到,慕容非自然也可以。
慕容非垂下眼睛,观察了一会儿。
他慢条斯理,“的确、有所不同。”
小姑娘好似被这一句话所冒犯,当即暴起,劲道之大差点挣脱相灵真的控制,“你什么意思?!”
相灵真微微蹙眉,面色更冷,当即加重力道。
她掐着这姑娘的双颊,虎口卡在小姑娘下巴处,让对方不能挣动,带笑的声音阴恻恻:“没人同你说要尊敬前辈么?”
诗余业书紧紧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慕容非眨了眨眼,忽然将小姑娘极力隐藏的手捉来,摊平在眼前,口气平淡:“非、冒犯。”
……平滑、干净。
没有任何创口,也没有修行的薄茧。
平常得好似一个无辜的孩子。
一直注视着小姑娘的相灵真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