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端详这张脸许久,忽而出声,“现在瞒着我也没有什么意义。陈禾曲说的那件破事,你在其中掺和了多少?”

    她并不是逼问态度,甚至有些柔和的疲倦。身死之事也正如她所说,各方势力博弈其中,心怀鬼胎,一团乱麻,简直就是不可趟的浑水。

    慕容非却这样……被牵扯进来。

    慕容非微微地沉默了一瞬,仍然如实坦言,“……族姐之事,非,知晓。”

    “嗯。看出来了。”

    她自然知晓慕容非没有一丝戕害自己的意愿,这般缄口不言,必然是背后慕容氏作祟。

    更有甚者,或许她的死,整个霍王室都参与其中操作。

    ……只不过是她的一道猜测。

    还是自己的修行不够,达不到豁达平和,仍然抱有这样的心疑揣度身边一众人,不依不饶,不眠不休,势必要将罪魁祸首抓出幕后。

    相灵真在心中长叹口气,好罢,她被卡在最后一步并非没有道理。心性不过关,无论如何都是修行不够完满的证明。

    “但,并非为害、师姐。”

    相灵真悠悠道,“你与霍逢同出一支,血脉相连之下,我如何信你?”

    慕容非一瞬哑口无言。

    他也的确想不到什么漂亮说辞,能够在这场仙宫列国皆干涉的事件中,证明他与霍逢的清白。

    他看上去实在太窘迫,相灵真的心情无端好上了一些,唇角微微弧起,露出微不可察的浅淡笑意。

    好罢,师弟还是那么经不起逗。

    慕容非的身世在仙门百家中并非秘密,凡是有心者皆知,他是霍王室的公子,如果他愿意,仍然能够冠以国姓,回归霍王室。

    他的双亲是一场利益联姻,本就感情淡薄。而慕容非生来患有语迟之症,便遭到他的父亲、如今淮霍的君王霍君厌弃。

    他并不得宠的母亲将他改作慕容姓氏,带着难解的怨意,双亲至此缘分散尽,慕容非随母亲一齐,被带回慕容氏教养。

    但霍君承诺慕容氏,若是慕容非愿意,他仍然会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将他恢复身份。

    只端看慕容非自己的意愿。

    知晓这些的时候,相灵真只轻飘飘对在自己面前搬弄口舌的奸人笑言:同我似乎没什么关系罢?说到底不过慕容氏与霍王室的家事,你与我提起这些,是要我表态么?

    她天生排斥这样波云诡谲的权势平衡之术,所谓的王道霸道、载舟覆舟,不过是路上的过眼烟云,她的出身注定在王权、氏族、黎民百姓中没有任何一方的立场,因此不为任何人做事,不该被卷入任何一方。

    ……因此学宫才能是她得以短暂停留的家。

    “我同你说笑,你却这样认真做什么?”相灵真道,“我大约有些眉目了。”

    看慕容非沉默神色,她又似笑非笑补充一句,“绛楚童谣一事,我有些猜测,你要不要听?”

    也不等慕容非作出回应,相灵真先自顾自将自己的猜测串在一起,直直说了出口,“还记得吗?余家说辞,三年前余家上任家主暴毙之时,曾有一位女子路过,带着几个年岁不大歌唱童谣的小童。”

    “与陈禾曲交手时,她承认三年前找上余家要他们封印坟冢的人是她,而她并没有想要杀我的意愿,对将我杀死这件事毫无兴趣。”

    相灵真望着慕容非,咬字清晰,“她说,作为下一任学宫祭酒,我拒绝了霍王室的示好与招揽。却并不代表着,杀我的人只来自淮霍。”

    “既然她将猜测往尘不流身上引,那么仙宫也逃不开干系。”

    慕容非道,“仙宫已经倾覆了。”

    相灵真笑了,眉目有些冰冷,“正是因为已经倾覆了,才有做这些的必要罢?”

    “兔死狐悲,再煽风点火一二,现下声势浩大的反对芈昭的说法,不就有依有据了么。”

    慕容非眸光微动,骤然自记忆中想起一个人,有些不确定道,“余业书……”

    相灵真点了点头,肯定他的想法,“是,与她不一定无关。陈禾曲与余家牵扯,曾将她指名道姓,而璎珞上的玉也是绛楚的太阳神鸟图腾。”

    但依余业书的年纪……

    便在此时,相灵真将话题截断,若无其事道,“既然你清醒了,那么我出去一趟。你要见你的人,恰好我要去找一些朋友,给你们留点交流空间。”

    相灵真语气轻松,“你别在我出去的时候将自己弄丢了就好,这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慕容非骤然回神,慢声问,“师姐,要见何人?”

    “去见一位朋友。”相灵真态度自然,“既然我起死复生没瞒过那位陈禾曲,那么这消息自然也瞒不了旁人太久。”

    “见故友一面,也好先给他做个心理准备。”

    慕容非凝凝望着她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对了,将灵镯碎片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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