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大胆,看得身旁狸奴姑娘背后直冒冷汗,紧张扯了扯衣袖,低声劝阻:“夫子严格,慕容姑娘,且收敛一下吧……”
狸奴姑娘胆战心惊模样着实叫人心软,相灵真努力醒了醒神,同样低声回道:“知晓了,我定不给文卓姑娘带来麻烦。”
这副不明就里神色真是教人伤心。李文卓惆怅叹口气,挂上堪称绝望微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很是慨然就义模样,“慕容姑娘,如果你不想给文卓——也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不要在文卓身旁坐着最好……”
语焉不详说尽一半,李文卓却没有要再说下去的意思,全然一副欲言又止。
这也太稀奇了。相灵真微微挑眉:“为何?”
总不是嫌她吊儿郎当,打扰对方听学吧。
狸奴姑娘被这问询伤得愈发忧郁,近乎到了难过地步,好似下一秒就要埋在自己宽阔臂膀里哀哀哭泣上一回:“……慕容姑娘……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莫名其妙一句话。话音未落,不等相灵真有所反应,便见那日同李文卓一同出现在余家祠堂的小后辈步行述踩着笑闹声冲了进来,抱散乱书卷头也不抬心急如焚,竟还能看出步履端庄君子仪态:“这位姑娘让让,师姐!夫子要来了!”
相灵真眨了眨眼,称呼太过熟悉,半晌她才恍然这声师姐并非在叫自己,而是身旁苦着一张脸的李文卓。
见李文卓毫无动作,相灵真微微莞尔,“若我执意要坐在李姑娘身边,是不是太打扰你们师姐弟情深了?”
李文卓看了看她,确定她不曾与自己玩笑,才慢吞吞道,“不会。好的。感谢慕容姑娘。”
好生哀莫大于心死的一句话。相灵真被这死水般语调逗乐,只见李文卓用无动于衷而麻木的脸驱逐了步行述,“步师弟……今日有慕容姑娘大发善心同我坐一起,我有人陪了。”
小后辈冲来的脚步硬生生刹了个踉跄。
步行述面上流露茫然,随后便是不知所措,缺德同窗们却因此爆发善意笑声,起哄般宽慰他。
“好了行述!快找个地方坐下,今日有人顶了你的位置,来我们这吧!”
步行述好似还未能反应过来,仍然呆呆道,“呃,师姐?”
相灵真看不透这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看了看狸奴姑娘,又看一脸震撼钦佩望着自己的步行述,忍不住出声。
“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位置么?实在抱歉,我现在就换个……”
“不,不用,千万不用。”步行述猛然惊醒,用力摇头,眸光惊悚,重重退后两步,“慕容姑娘,有你陪伴师姐就好,我今日与其他同窗挤挤也无妨。”
越发肆无忌惮的笑声里,李文卓终于按捺不住,从喉咙处发出古怪冷笑,像炸毛狸奴预备攻击旁人前的前兆,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看你们好像高兴的很。那么再有谁看上去十分幸灾乐祸,我就让谁来顶慕容姑娘的位置好么?我想慕容姑娘不会介意的。”
当即一片“不敢”之声迭起,小后辈们神情诚挚,只差指天发誓,纷纷乖巧转开了脸,拽着一步三回头的步行述去了别的位置。
相灵真预备起身的动作顿住。
……怎么好似李文卓身边这个位置和洪水猛兽别无两样?让大家听来如此闻风丧胆?
不等她猜透这其中玄妙之处,这群小后辈们口中的夫子已经跨进门来,严肃地咳嗽两声,准备讲学。
学生顿时作鸟兽散,喧杂声消隐干净。
相灵真此刻起也不是,心中无奈哂笑,悠悠靠着墙垂下眼皮,同周公相会梦中。
总不至于要倒霉地点到她的名字罢。
……
“李文卓,叫你身旁那位起来。”
……真的就是这么倒霉。
半梦半醒间,相灵真被身旁姑娘轻轻推了推,李文卓小声叫着“慕容姑娘”,神色一派担忧,却也并非十分紧张。
神思仍然有些混沌的相灵真掀起眼皮,按了按眉心,将脑中驱逐不去的痛意按下。
……不大舒服,那教她起死回生的禁术大约有些问题,现下她脑中昏沉,犹如灵魄被撕裂般晕眩。
还是先解决眼下这件事比较好。
夫子神色严厉,对她这副懒散模样恨铁不成钢,相灵真叹口气,莫名记起自己学宫求学日子里板着一张脸的祭酒,但凡祭酒露出这样的表情,莫说是她和她霍师妹了,就连慕容非也会遭场无妄之灾。
方才李文卓与小后辈们那般反应,她就知道会有这一茬。
“……听学瞌睡,想来姜某讲学枯燥,让这位小友感到无趣。不若你我二人问答一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