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脚尖一点,向后飘飞,当即花草临空疯长,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余业书只轻声道,“去。”

    便是在这一瞬间,相灵真当即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灵力一沉,身后的小后辈们瞬息灵武落地,近乎虚脱,露出惊骇神色。

    慕容非当机立断,书刀切出阵法流光,隔绝余业书的灵力压制。另一边相灵真越过屏障,轻飘飘拍出一掌,去夺飞向余业书的璎珞。

    她心中已不是第一次因对方的灵力而感到惊疑。

    争夺之间,只见余业书一抬手,竟将翡玉自璎珞上扯下,便毫不留恋抽身后跃几步,同相灵真拉开了距离。

    相灵真微微皱眉。

    “如果你们喜欢那个,就拿走吧。”余业书被千百朵虞美人托住身形,稳稳落地,只摩挲手中翡玉,太阳神鸟安静躺在掌心,她的声音温和下去,显得柔软而珍惜,“我只要这个。”

    “那东西同你有什么关系?”相灵真不再动手了,与余业书隔着一道距离远远凝视,声音柔和,好似希冀同年纪尚幼的孩子争取交流,“如果对你很重要,你那位父亲又是怎么将它拿到手?”

    “又为何将它与这无辜姑娘一同下葬?”

    竹卷在袖中蓄势待发,相灵真不动声色问出这道问题,期冀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解答。

    “……姑娘误会了。”余业书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棺椁之中,神色有些怜惜,“余家主并不知晓死去的那一位不是我。”

    “那孩子不是我,却也不是人。”

    余业书道,“那不过是一道影子,希望能够盼来被供奉的邪像,修回人形,重新转世投胎。”

    相灵真在这一瞬恍惚了一下。

    “还记得吗?”余业书扬手指向她腕上红镯,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害怕惊扰其中沉睡的灵魄,“那尊邪像里,是那群姑娘被抽尽的灵力。”

    “而这具尸身,就是她们不甘的怨念。”

    相灵真微妙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诞生的怨念……将她们的尸身吞噬后,重新捏塑成了你的模样么?”

    余业书微微笑了起来,“是这样。”

    “因我而死,自然也要来找我索命,坏我修行。即使这一切非我所愿,但一切事端因我而起,自然也要我来承担。”

    “那么,也可以说是,余家主残害族中子弟,残害这些无辜姑娘时,你一直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手阻拦过一次?”

    余业书点了点头,笑意隐没下去,神色有些叹惋,“余家主恐惧于相灵真冤魂索命的威胁,又希冀投向芈昭。”

    她的声音清朗温柔,“可不久前,芈亡绛楚。”

    “他不明白。”余业书轻轻拔下头上珠簪,同样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太阳神鸟,犹如一道细长烛火般被她捏在手中,仿佛拢住一捧源源不断的孽火。

    在泛着淡红光泽的珠簪反照下,余业书眉目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芈是恶兽,是饕餮,是不该存留的灾祸邪异,昭偕将会带领着他的臣民,贪婪吞噬一切目之所及的东西。”

    “天下人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昭偕成为了芈的国君。”

    “他倾覆了仙宫,征讨着列国,可天下万事轮回不休。总有一日,他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而我会成为倾覆芈昭的其中一位。”余业书眸光缥缈,带着几乎算是虚幻的笑意,望向遥远的将来,“他讨伐我的故国,那么,我就覆灭他的未来。”

    相灵真能感觉到身后师弟的呼吸声变得很轻。

    慕容非忽而开口,“当年、那位,上门的……女子,是什、么人?”

    余业书奇异地望了他一眼。

    她认出他的身份,眼中可惜与遗憾一览无余,这种神情出现在年幼的孩子脸上,便显得格外诡谲。

    余业书笑道,“对不起,慕容公子。唯独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

    她摇了摇头,“我同你们透露的已经太多了。”

    “再见,慕容公子。”余业书又扫了一眼相灵真,“和这位……慕容姑娘。”

    不等慕容非抬手阻止,她已将长簪在手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脉术法被瞬间点燃,余业书身形在火光中影绰,不过一息,便只在原地留下符纸燃尽的余灰。

    随着她身形消失,满天卷地的草花也停止了生长,静静俯趴下去,变回无辜无害的模样。

    对于灵力的压制也随之一轻,相灵真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抬手将那璎珞引至掌心,最终沉默片刻,将邪像从自己腕上护体法器中取出。

    璎珞被她小心戴在邪像脖颈上,利齿森寒的邪像停下了挣扎幅度,望着她,竟在那张恐怖面容上流露出了几分茫然。片刻后,它忽而张大了嘴,从中发出了绝然惨烈绝然悲苦的哭嚎。

    它的声音从一开始不似人声的异兽吼叫,到最后已是少女尖锐痛苦泣音,不同的少女嗓音交织在一起,小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