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问题到了最后也没获得解答,相灵真笑盈盈,温柔喊了一声“慕容非”,当即吓得小后辈们摆手告饶,表示自己该启程回去,纷纷四散而逃。

    摆脱这群八卦的小后辈,两人耳边终于清净,一路上步伐迅速,相灵真在记忆中定位那位自己方起死回生就遇到的白发小后辈位置所在,根据阴灵阵法推衍来看……这群孩子大概要倒大霉了。

    希望他们能赶得及时,不必看到缺胳膊少腿的小家伙们罢。

    便是在这样急匆匆的赶路之间,相灵真忽然停下了步子。

    她蹙了蹙眉,“……我们走了有多久?”

    “半个、时辰。”慕容非显然也有所意识,眉心微微蹙起,手中现出书刀,虚空点画,四道灵力红线拖曳出长尾,极快地分裂作千丝万缕,织就一张无形无质覆盖天地的灵网,向四方探去。

    带着凌冽气息的灵力如入无人之境,并未受到一星半点桎梏,慕容非沉吟片刻,改变了探查方向,又将灵力向土地中延伸,仍然一无所获。

    相灵真眯了眯眼。

    “你停一下。”她道,“把那没人性的东西拎出来,我问他点事。”

    她与慕容非自学宫出身,破解寻常阵法即便没有机关大家精通,也是手到擒来。如今被困在此处原地踏步,教她想起自己前往余家宗祠却犹如鬼打墙的诡异情况,再同那一百六十四只阴灵相联系,相灵真不觉得这是巧合。

    ……

    余家主感觉自己有点反胃。

    先前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操控邪像扑向自称为慕容是的白衣女子,而后是眼前一黑,再多的记忆便没有了。

    现下他这是在什么处境?

    他缓缓睁开眼,缓过了晕眩恶心的劲,才发觉自己被丝线提至半空,身上灵力封印得纹丝不动。那位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永临慕容氏的白衣女子见他有所动静,掀了眼皮,神色漠然,“醒了?”

    相灵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直切主题,“自己交代么?还是我让慕容非拷问你一下?”

    相灵真这幅态度已然属于大不敬,余家主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几乎是气急攻心,“你这……你这!放我下来!你就不怕余家同……?!”

    还未等他说完,白衣姑娘当即扭头就走,唤了一声不远处正以书刀纂刻符文的慕容非,“他不配合,你来,我去破阵。”

    慕容非抬起头,瞳色浅淡,好似通透琉璃,能够看穿一切污秽世事。他应了一声,将书刀收在掌中,“好。”

    慕容非做事一向叫人放心。相灵真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走出不远处,抬起手,庞大灵力自指尖涌出,漫布笼罩了这片天地,将其包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茧,近乎粗暴地将这片空间翻覆了一遍。

    骨隙之间隐隐作痛,好似有藤蔓生长攀附,企图向外蔓延,大约是死前的后遗症,驱动灵力时腕上红蕊胎记有如火灼,相灵真顿了顿,低声叹口气。

    “碍事。”

    正心气火起间,一缕白色薄纱自相灵真余光中飞快闪过,相灵真迅速反应过来,当即抬头,高声冷喝,“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袖中竹卷已振开一道,编汇依附其上的淡金字纹庄严肃穆,在虚空中狂乱铺卷,华光流彩,宛若长而又长的银汉星河。一瞬之间,竹卷便如同游龙般带起尖锐风声,直冲那道白纱身影而去。

    “铛——”

    金石迸裂的声响震耳欲聋,出乎意料,竹卷好似被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墙阻碍,无法越界分毫。

    相灵真微诧,将竹卷抬手收回,淡金字纹随着竹卷环绕在身侧,她没有回头,自然没能看清身后余家主望来的目光在竹卷现出的那一刻已变得凝固,脸色彻底煞白,仿佛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相灵真冷冷盯着这道来历神秘的身影,若有所思:方才那一处她同慕容非皆用灵力探查过,分明什么也不存在……何时的事情?

    那道纤瘦身影立在屏障之外,灵息微弱,隔着垂膝的白纱帷笠静静注视他们,好似毫无敌意。下一刻却见这身影忽而抬手,只遥遥一指余家主,始料未及间,相灵真耳边响起余家主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

    “我没有同他们说……我没有!是他们自己……!”

    “放过我!!!”

    那道身影毫无触动,相灵真下意识抬手下压,竹卷自身旁迅疾窜出,横扫之势凶猛可怖,仍被那道看不见的壁垒拦下,将相灵真甩出的封印与镇压全数阻隔在内。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受禁术反扑的余家主已没有了声息,相灵真耳中空白,竹卷替她挡下大部分冲击,灵力爆发的共振却不能幸免。

    白纱身影见此,既没有露出怜悯神色,也不是欣喜表情,只轻轻哼起歌谣,声音微弱青涩,年龄听来并不很大,是位还未长大的女童。

    “芈有山隰……雅乐韶曲……”

    她隔着纱帷深深望了相灵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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