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余家主也同样侧过了头,投来冰冷一眼,手中掐诀,极快地向相灵真指了一下。
神智全无的邪像受到牵引,转过头木愣愣看着相灵真。
停顿片刻,邪像直直冲来,面色化作哀哭悲恸,速度奇诡,顿时激起相灵真身旁被殃及池鱼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后辈们一阵鸡飞狗跳。
相灵真忽而想:或许刚才本就不该抱着期待妄图唤醒对方根本不存在的良心,以至于如今自己被邪像当做零嘴来看了。
这危急之间,她竟仍游刃有余冲慕容非打了个手势,指向余家主方向,示意自己这位好师弟将麻烦悄无声息处理掉。
竹卷在袖中起伏,相灵真正待抬手,却看慕容非为她虚空点画阵法,信手一推,待其没入自己眉心,便头也不回卸了周身灵力直奔余家主而去。
相灵真一愣,邪像却不管这片刻出神究竟有着什么寓意,已至她身前,伸出尖锐爪牙,几乎要触碰到相灵真双眼。
相灵真叹口气。
好罢,她这次醒来不就是为了来收拾这些的么?
她牵扯过师弟灵力化作的丝线,简单覆盖在自己灵力之上,编织作阵法假象,将邪像塞在织线中裹上一圈,毫不留情镇压下去。
待邪像被困在阵法之中不再动弹,不敢轻举妄动的百家子弟才松了口气,向手中拎着余家主快步走近的慕容非投去目光。
“……小哑巴。”相灵真仍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悠悠转过身,传音道,“你好像很信任我这具刚刚起死回生的尸体。”
慕容非一怔。
场面被安抚下来后,他才发觉自己方才下意识纂刻的阵法竟并非用来辅助相灵真桎梏邪像行动的禁制,却是用来为相灵真出手制住对方提供灵力增幅。一时之间,他愣在原地,竟有些无措。
“师……”
“看来得感谢师弟信任了。”相灵真轻轻笑了一声,打断对方话语,看慕容非耳尖飞红,开怀地切断传音。
“好,等下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相灵真转头安抚小后辈们,隔空点了点那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邪像,口气轻松,“你们——不要再苦着脸了,没添麻烦已经是给你们这位慕容仙君最大的帮助,难不成还想抢着和你们的慕容前辈处理这事呢?一群心高气傲的小兔崽子,再修炼两年吧。”
被相灵真不着调地宽慰后,小后辈们接连放松下去,目光转回慕容非身上,又看了看他手中睡得安详的余家主,表情变得纠结不已。
“慕容前辈……”
余家子弟更是咬牙,“请问慕容仙君……为何这样做?”
相灵真道,“问他不如来问我罢?”
她哼笑一声,弯腰掰开余家主手心,将能够短暂让邪像听从指令的引印挂在指尖,好似感到极有意思般,“我倒是没看出余家主连着我的命也想一起拿去,在邪像动手时还特意在生死簿上圈了我的名。也不知那些孩子是否也是这样,出于意外而身亡了?”
方才仍忿忿不平的余家子弟被这丧心病狂之事打击,一时只感面上无光,不由得微微低头,却又无法放纵相灵真将余家脸面往地上踩,只得硬着头皮出声维护。
“慕容姑娘……这话说得是否太过了?慕容姑娘一来就对我们家主抱有如此恶意,在未查明证据前,或许家主也并非故意害人,如何能让慕容姑娘如此恶语相向?”
辩解话语实在苍白,家中精心培养的青年才俊接连暴毙后,余家早已在这三年走向没落,如今跟在家主身侧的小辈皆是匆匆从旁支带回本家,还未受过严格规训教导,是以在维护家族一事上,即便有心也无力。
“啊。看来我没说清楚。”相灵真微微笑起,眸光冰冷闪烁,“不妨等你们敬爱的余家主醒过来之后,去好好问问他——为何这么费时费力来复活余姑娘?”
“或许……我想你们也可以问问你们的家主大人,地上那团东西,和方才想来尝一口你们的邪像,到底是什么来历么?”
相灵真头也不回摊开手,慕容非已将那邪像悬空拢在小阵中,从容递去,放任相灵真兴致缺缺抽身这场闹剧,在百家弟子面前展示邪像逗小孩们玩。
慕容非沉浸在思索中,对相灵真尖锐态度毫无波动,只眉心微蹙,轻声道,“非得罪。”
“请借,非一人、验证,可否?”
即使已然猜测到这一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慕容非对待无辜的余家子弟却仍然温声细语。几个年纪不过十六的孩子面面相觑,最终稍大那一位站了出来,畏畏缩缩在慕容非指示中递出一只手,五指发抖,很是恐惧而灰败脸色。
相灵真那边唧唧喳喳的声音这下停了,小后辈们不约而同投来目光,众目睽睽之下,证明血缘相关的术法将那布团与余家子弟手心相连,化出血色符文。
小后辈们目光凝固,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