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慕容非性子温润孤高,信誉稳定,不像她相灵真在学宫与百家中声名狼藉提来便是骂声一片。一瞬也不必去猜疑,相灵真当即就放下心。

    不过她与慕容非这种正人君子不同,这般能力既然被她分享,自然要在始作俑者身上滥用一下。

    至于读取旁人心声……相灵真隐晦扫了一眼自己这位师弟:她自慕容非身上共通来的这份神异,是所有人都可以读取,或只是慕容非一个?

    这些自然都可以往后再议,眼下她最想问的是——

    "我相信你,那么,且让慕容前辈为师姐解惑,我的护体法器怎么在你手上?"

    相灵真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缓缓转动那只戴着慕容家纹殷红玉镯的手腕,神情似笑非笑,“你的这只,又为何在我手上?”

    这件事上,相灵真不想探听对方心声,也不在乎是否能够得到真相,只是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让慕容非亲口来向自己解释。

    慕容非沉默片刻,一句一顿,“那么,师姐可、怀疑过,为何自、己能够……起死回生?”

    “嗯——我也不知道呢。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莫名其妙又活过来了。”相灵真很是无所谓地笑起来,眉目弯弯,将目光转向宗祠细细观察,“真是世事难料,祸害遗千年。”

    相灵真口气亲昵,漫不经心调侃一句,“博学广识的慕容前辈……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大约……”出乎意料,慕容非竟轻声应了她不着调的问句,“是因为,我翻出族、中结契文简,一试。”

    “腕上护、体法器……就是,承载物。”

    相灵真的动作明显静止了。

    片刻,白衣厉鬼慢慢回头,目光直勾勾盯在慕容非脸上。

    旁人听去大抵做不出什么反应,然相灵真自幼受虚应学宫祭酒教导,天下万册篇籍向她开放,修行路上翻阅百家书卷,饱读氏族术数,自然知道慕容非口中的结契是什么东西。

    得到了确认,相灵真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发难。

    原来是永临慕容氏同生共死的结契禁术,互换护体法器……也是因为这道禁术的要求罢了。

    相灵真用尽全力才压下揍一顿师弟的心,轻轻捂住脸,深深地、无助地叹一口气。

    天可怜见的,她多惨啊。

    背了屠杀万人的锅之后,还要被这破孩子抓回来打苦工。师弟还是小时候好,长大了主意多连带着自己也遭殃。

    她几乎是从牙关中挤出笑声,“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替自己复活在党争里不对头的师姐?”

    “看上去学宫还是任务布置得太少,或是慕容氏不必再用你去操心变革,让你现在太闲了?”

    相灵真向来擅长用话语戳别人心窝,果不其然,面前的青年骤然失态,情绪跌宕一瞬,强撑着对她认真解释,“并非、如此。师姐请,莫说气话。非心中,向来钦佩、师姐。只是……所持观点、不同,不是、派系党争。”

    慕容非显然很不适应一次性说一大段话,因此静默下去,慢慢移开目光,不敢来看相灵真的反应。

    “怕什么?我又不会笑你,当初在学宫中你不就知道了吗,不然当年我又何必出手帮你?”

    相灵真微微挑眉,“转回来。你不看着我讲话,是不尊重我,我才要生气。”

    两人心照不宣跳过那段关于慕容氏的隐晦问询,换做更温和的话题,提及慕容非的天生缺陷,两人之间也毫无扭捏姿态。

    相灵真对自己这位学宫师弟并不持有敌意,反倒因在某些事物上看法一致,因而总是对对方抱有欣赏态度,收敛毒牙,从未过于为难慕容非。

    然而大约是她实在说话总教旁人不经意中伤,于是流传着空口白牙夺人性命的一桩逸事,教亲身经历的知情人笑作一团。

    也唯有在学宫中与自己分立两派的慕容非会认真告诉她:并非如此,作为学宫首席,师姐向来分寸得当。

    相灵真忍不住笑话他:这学宫上下,怕是只有你这样一本正经的古板小孩认为我会因此伤心了。

    现下一本正经的师弟抬起手至半空,意识到不妥,又轻轻放下了,轻声道,“师姐,先同非……进去吧。”

    相灵真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交谈也不过一盏茶功夫,慕容非随相灵真踏入宗祠,引来一众好奇目光。

    相灵真丝毫不怕被认出,护体法器已将她的眉目轮廓修柔,变得温和清秀,同原先的那张明艳到充满攻击性的面容天差地别。

    先出声的是余家主。

    “这位姑娘是慕容仙君的朋友?”余家主为难道,“恕我直言,恐怕此处不该是这位姑娘该来的地方,邪祟就在附近,姑娘看起来娇弱,最好还是快快离去,可莫要撞了邪气回家大病一场。”

    想将她排斥在外的想法也太强烈了。

    相灵真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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