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的嘴!主治医师专门交代的,这种毒液遇到空气都能在皮肤上烧出水泡,快把隔离结界再加固两层!”
两个穿着绿色防护服的圣芒戈后勤人员抬着担架,在魔法部地下死因调查科的走廊里一路小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和焦臭味。
丁文浪站在解剖台三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戴着经过多重过滤咒语加持的防护面罩。
金属左臂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验尸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魔法检验时残留的微温。
“永噬蛇毒。”
丁文浪读出报告最下方,由圣芒戈首席毒理专家亲笔签下的鉴定结论。
“一种早在十七世纪就被威森加摩列为绝密禁药的复合毒素。”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加尔文·帕克。
“毒囊是用高阶变形术压缩后,直接植入他最后一颗臼齿的牙槽骨最深处。”
“普通的魔法检查和显影咒根本探测不到,只有当当事人用特定的咬合力彻底咬碎外层的骨质外壳,毒液才会瞬间爆发。”
加尔文脸色发白,看了一眼解剖台上已经被黑血染黑的冰冷尸体。
“首席,专家说这种毒液的提炼过程……有违常规。”
“不仅是有违常规。”
丁文浪合上报告,金属左臂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提取永噬蛇毒的核心条件,是必须在活体非洲角蝰产毒的瞬间,用特定频率的声音强行保持毒腺开口的扩张。”
“任何普通的魔咒介入,都会导致毒液在离开蛇体的一瞬间结晶失效。”
丁文浪的声音在冷冰冰的解剖室里回荡。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蛇佬腔。”
加尔文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别人,才敢把声音压到最低。
“您是说……除了部长阁下,英国还有别人能听懂蛇说话?”
“不是听懂,是操控。”
丁文浪转身向外走去,随手把防护面罩扔进门口的销毁桶里。
“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替格林德沃的手下准备好了这颗牙齿。”
“又或者,给这颗牙齿的人,根本不是格林德沃。”
深夜,德文郡新庄园。
窗外苏格兰高地吹来的冷风夹杂着细雨,拍打着三层书房的落地玻璃窗。
丁文浪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前,桌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孤儿院时期用来装太妃糖的旧盒子。
秘银左臂的指尖轻轻挑开搭扣,盖子翻起。
那枚镶嵌着黑石、刻有死亡圣器标志的复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上。
丁文浪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着一根没有蘸墨的羽毛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个被汤姆用纯粹的痛苦和失去的恐惧硬生生撕裂出来的魂器。
更是一把高悬在两人头顶的双刃剑。
一方面,它是最完美的预警锚点,锁死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物理生命。
另一方面,主魂与分魂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正在无时无刻不消耗着那个年轻人本该完整的灵魂韧性。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
汤姆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略显疲态的锁骨。
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气,那缕白发顺着额角垂落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铁皮盒。
没有说话。
汤姆绕过宽大的橡木桌,在丁文浪身边停下。
青年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将脑袋轻轻埋进丁文浪右侧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沐浴露气味。
“查完暗桩了?”
丁文浪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让斯克林杰去查了。”
汤姆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困倦。
“整个翻倒巷和对角巷,所有跟蛇类魔药有关的地下交易记录,全部被封存带回了特别行动处。”
他直起头,并没有看盒子里那枚能引诱整个魔法界疯狂的戒指。
只是弯下腰,在丁文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至极点的吻。
“别太晚。”
“明天早上还要去霍格沃茨,麦格那个老女人又在提交关于新教材的抗议书了。”
说完,汤姆转身走向书房内的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