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瓦达索命咒独有的光芒。
汤姆的眼睛空洞得可怕,瞳仁里映不出任何活物。
愤怒消散了,怜悯更无从谈起,只剩一种将一切彻底抹除的冰冷意志。
“不……”
地上的黑巫师惊恐地瞪圆了双眼,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比格林德沃带来的还要彻底的死亡。
汤姆的手腕微微下压,咒语已经到了唇边。
“住手!”
一声嘶哑的怒吼撕裂了地下室的沉默。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攥住了汤姆握着魔杖的手腕。
丁文浪。
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硬生生扛着钻心咒的剧痛扑了过来,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那根闪烁着绿光的紫杉木魔杖上。
“放开。”
汤姆没有回头。
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
“不行!”
丁文浪咬着牙,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痉挛。
“你不能杀他们!”
汤姆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丁文浪苍白的脸,又落在他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眼底的疯狂瞬间沸腾了。
“他们差点杀了你!”
汤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尾音里藏不住颤抖。
“他们对你用了钻心咒!”
“如果我晚来一秒,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但我还没死!”
丁文浪盯着汤姆的眼睛,目光一毫米都不退让。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不能跨过这条线!”
魔杖尖端的绿光剧烈闪烁,狂暴的魔力在两人之间激荡。
丁文浪的手心被魔力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但他没有松手。
一毫米都没有退让。
“你以为杀戮能解决问题吗?”
丁文浪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辩驳的分量。
“你杀了他们,格林德沃就会派更多的人来!”
“魔法部会查到你头上!”
“伪装会碎,计划会毁,你筹谋了这么久的一切全都白费!”
汤姆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在乎!”
他反手抓住丁文浪的肩膀,手指嵌进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什么计划,我不在乎!”
“魔法部算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谁敢动你,我就要谁死!”
汤姆的眼尾泛起了刺眼的猩红。
那是恐惧。
差一点失去唯一锚点的恐惧,渗进了骨髓里。
“丁先生。”
汤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令人心碎的执拗。
“你教过我,要用规则绞杀对手。”
“但规则保护不了你。”
“只有恐惧可以。”
“我要让格林德沃知道,碰我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丁文浪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失控的少年。
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太清楚汤姆现在的状态了。
这是伏地魔觉醒的前兆。
一旦这道绿光射出去,那个理智,克制,用阳谋颠覆世界的改革者就会死去,留下的只有那个被杀戮和仇恨支配的疯子。
“汤姆。”
丁文浪放缓了语气。
他松开握着魔杖的手,反手捧住了汤姆冰冷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雨水。
“看着我。”
汤姆整个人绷住了,眼底翻涌的疯狂在触碰到那双温热的手掌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你不是格林德沃。”
丁文浪直视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也不是那些只知道用暴力发泄的野兽。”
“你是天才。”
“你是那个要改变整个世界规则的棋手。”
丁文浪放轻了声音,每个字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杀了他们,你就跨过了那条线。”
“你就会变成他们。”
“变成你最恶心的那种人。”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雷声在轰鸣。
汤姆盯着丁文浪,目光一错不错。
眼尾的猩红越来越重,握着魔杖的手指攥得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着。
杀意与理智在灵魂深处疯狂撕咬。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