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八年的准备。所有的理论、推演、模拟。
终于到了要交卷的时候。
“他会怎么试探我?”汤姆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
“他会观察你的房间。”丁文浪开始最后的考前辅导。“你的衣服。你藏起来的东西。他会用语言激怒你。或者用魔法震慑你。”
“他想看到什么?”
“他想看到一个真实的、有缺陷的、但可以被控制和引导的孤儿。”丁文浪盯着汤姆。“绝不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天才。”
汤姆点头。
“我房间衣柜最底层。藏着一个小木盒。”汤姆汇报自己的布置。“里面有几块漂亮的石头。和一枚偷来的旧硬币。”
丁文浪挑眉。“偷来的?”
“从比利那里拿的。”汤姆语气平淡。“一个有收集癖、缺乏安全感、偶尔会犯小错的孤儿。这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很好。”丁文浪继续问。“如果他问你关于你父母的事?”
“我不知道。”汤姆立刻切换了表情。那种冷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倔强和迷茫。“科尔夫人说我母亲生下我就死了。我父亲是个普通人。”
“如果他展示魔法?”
“我会惊讶。会害怕。然后会渴望。”汤姆重新恢复冷静。“渴望那种力量能让我不再受欺负。”
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丁文浪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汤姆面前。
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十一岁的男孩。
“汤姆。”丁文浪的语气极其郑重。“接下来的会面。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汤姆看着他。
“不是他考你。”丁文浪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在考他。”
“你要让他做出判断。你是一个值得被教育的少年。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防范的怪物。”
丁文浪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八年了。你准备好了吗?”
汤姆·里德尔微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得体。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毫无破绽。
就像一件在暗室里精心打磨了八年的绝世兵刃。终于要在阳光下出鞘。
“丁先生。”汤姆看着丁文浪的眼睛。“我在您身边学了八年。”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的领口。
“如果这都准备不好。那岂不是证明。您的教育是失败的?”
丁文浪哑然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夏天的阳光洒在伦敦灰色的屋顶上。刺眼而明亮。
“去吧。”丁文浪看着窗外。“回你的房间。把门半掩着。等他敲门。”
汤姆拿起桌上的信封。
走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丁先生。”
“嗯。”
“等我拿到魔杖。”汤姆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就能真正保护这块领地了。”
门开了。又关上。
丁文浪独自站在窗前。
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他知道。下一刻推开孤儿院大门的那个人。将彻底改变两个世界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