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斯托克孤儿院的屋顶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圣诞节到了。
孤儿院没有钱买圣诞树。大厅里只生了一个勉强能取暖的壁炉。
玛格丽特用自己的薪水买了一大包东西。
她站在大厅中央,给排队的孩子们分发礼物。
“这是你的,丹尼。一副手套。”
“艾米,这是一条围巾。粉色的。”
孩子们排着队。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汤姆排在队伍的最后。
他走到玛格丽特面前。
“圣诞快乐,汤姆。”玛格丽特递过去一个纸包。
“谢谢您,伯恩斯小姐。”汤姆双手接过。微微低头。
完美的礼仪。
玛格丽特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孤儿院潜伏了几个月。这个叫汤姆的男孩,除了过分安静和聪明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魔法部可能真的弄错了。
夜深了。
孩子们都回了房间。
大厅里只剩下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丁文浪坐在壁炉前的旧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叠硬纸片。
那是他自己裁的贺卡。
每张贺卡上,他都画了不同的图案。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汤姆穿着单薄的睡衣。走下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到沙发边。
坐下。
距离丁文浪不到五厘米。
这是他们之间有史以来最近的距离。
“你没睡。”丁文浪没有转头,继续在最后一张贺卡上画画。
“太吵了。”汤姆看着壁炉里的火光,“比利打呼噜的声音像猪。”
丁文浪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贺卡递过去。
“给。”
汤姆接过来。
纸片很粗糙。上面用炭笔画了一棵很小的圣诞树。
树枝上没有挂星星。
挂着几个国际象棋的棋子。
贺卡的右下角。写着几个方块字。中文。
汤姆认识这几个字。他学过。
“棋局才刚开始。”汤姆轻声念了出来。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炭笔字。
“这是给我的礼物?”
“对。”丁文浪把炭笔扔进火炉里,“玛格丽特给了你什么?”
“几块橘子糖。还有一支铅笔。”汤姆把贺卡折好。贴身放进睡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把玛格丽特的礼物带在身上。
壁炉的火光映在汤姆的脸上。
七岁的男孩。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丁先生。”汤姆突然开口。
“嗯。”
“你有家吗?”
丁文浪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突兀。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闪过穿越前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我曾经有。”丁文浪靠在沙发背上,“现在没有了。”
汤姆转过头。
看着丁文浪的侧脸。
“那我们一样。”汤姆说。
丁文浪没有接话。
“但你说过。”汤姆把身体往丁文浪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家不是一栋房子。家是规则,是同盟,是一些人。”
这句话是丁文浪教他历史时随口扯的。
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你想说什么?”丁文浪问。
汤姆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几乎要碰到丁文浪的手臂。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圣诞夜。
这个未来的黑魔王,用这种极其笨拙又隐晦的方式,在确认他的“最高同盟”。
丁文浪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在汤姆的黑头发上揉了一把。
汤姆没有躲开。
午夜十二点半。
壁炉里的火快要熄灭了。
丁文浪准备叫汤姆回房间睡觉。
异变突生。
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玻璃碎裂声。
很轻。
但在安静的孤儿院里,像是一声炸雷。
汤姆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丁文浪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丁文浪压低声音。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