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不长。
在我筑基后的第三年,一次外出历练中,我遇到了一位古神教的金丹修士。
那人修为远高于我,我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最终被他抓住,种下了魔神蛊,带回了衡州。”
邢小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古神教最低贱的奴籍修士。”
邢
“我的体内有魔神蛊,生死都在古神教的掌控之中。只要他们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我去死。
此后百年,我除了偶尔被允许返回竹山宗露个脸,维持一下表面的身份之外,几乎完全是在古神教当奴隶。”
“小梦,你知道在古神教当奴隶是什么感觉吗?”
邢小梦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
“你什么都不是。”
“你的命不是你的,你的修为不是你的,你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牺牲的工具。
我靠着勾心斗角,靠着在古神教内讨好那些核心弟子,才勉强活了下来,勉强修炼到了金丹。
可我的修为,几乎和魔神蛊绑定了。
一旦我尝试祛除魔神蛊,先不说能不能祛除成功,就算真的祛除了,我的境界也会立刻跌回筑基初期,甚至直接变成不能修炼的废人。
邢小梦的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的经历竟然如此痛苦。
所以,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认命了。”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在古神教当一辈子奴隶,要么在某次任务中死掉,默默无闻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直到一百八十八年前。”
“那时候,我听说正道各大宗门在你的叶姨姨的联合下,在武陵城建成了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的原型,甚至成功为一名被下了蛊的散修祛除了魔神蛊。
那一刻,我的心重新活了。”
“我意识到,我有可能摆脱古神教的控制,重新获得自由。
可很快,我就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因为我的修为已经和魔神蛊绑定,就算我跑回去祛了蛊,境界也会跌落至筑基。我没有信心在老死之前修炼回金丹。
那时候我想,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他抬
“所以,我萌生了死志。
我决定,成为正道在古神教的一枚暗子。
我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只想在死之前,尽可能多地给古神教造成破坏,尽可能多地救出那些和我一样被奴役的人,让他们逃到宁州,通过通明剑阵祛除体内的魔神蛊,重获自由。
至于我自己……我是真没打算活着了。
我想着,等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的最后一名被下蛊的奴籍修士得到解放后,我就去祛蛊,然后默默老死在某个角落。”
邢小梦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主动请缨去当卧底的英雄,却没想到,父亲当初竟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走上了那条路。
“后来呢?”
她哽咽着问道。
“后来……”
“后来我遇到了你母亲。”
江浅梦听到这里,眼眶也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那时候,我需要一个能和正道接触的渠道。”
“我考察了很多人,最后选择了你母亲。”
“为什么?”
邢小梦问道。
“因为你母亲在当时我知晓的情报中,和你的叶姨姨关系不错。
而且她经营江月楼,来者不拒,与正道和魔道宗门都有商业往来。我以合作者的身份接触她,不会引起古神教的怀疑。”
“我给古神教那边的借口,是想把你母亲策反到古神教那边去。古神教高层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就批准了,让我成为了一名双面间谍。
可我没有想到……”
“我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我竟然和你母亲都对彼此动了真心。”
“我本想借由她接触你的叶姨姨,可不知不觉间,我和她却发现彼此都越来越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越来越在意彼此的看法,越来越离不开彼此。
然后……我们就糊里糊涂地,仿佛胡闹一样的在一百五六十年前结了道侣。”
邢小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结道侣后的第二年……”
邢浩
“我们就很意外地……有了你。”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邢小梦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样。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