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个运气好到极点,或者本身站位就靠后、反应也快了一线的元婴修士,在裂气斩临体的前一刻,施展了某种损耗精血的禁忌遁术,险之又险地擦着裂气斩的边缘逃了出去。
但他们也被那恐怖的空间切割之力波及,个个身受重伤,血洒长空,头也不敢回地向着北方亡命飞遁,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他在裂气斩成型、尚未斩落的瞬间,便已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甚至不惜燃烧了部分精血,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血线,向着北方疯狂逃窜。
当他感知到身后那令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波动终于爆发时,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是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念,都用在了逃命上。
血线划破长空,速度之快,几乎一瞬间就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而且在突破了音障后,还在继续以极高的速率在提升速度。
即便如此,那裂气斩边缘逸散出的锋锐气息,依旧擦中了他遁光的末尾。
“噗!”
血河老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小口暗金色的鲜血,遁光一阵剧烈摇晃,速度再次快了三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北方天际,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小黑点,继而彻底不见了踪影。
他逃掉了。
凭借着化神期修士对危险的极致感知,以及毫不犹豫、甚至有些狼狈的果断逃遁,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气斩的正面斩击,只被余波擦中,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势。
但这代价是——他带来的,血剑宫此次入侵宁州、志在夺剑、覆灭武陵城的近乎全部精锐力量,除了那四五个侥幸重伤逃生的元婴,以及下方城中还在与白帝楼修士零星交战、尚未聚集过来的极少数金丹祭血使外,几乎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十里裂气斩缓缓消散。
天空之中,只留下一道长达数十里、宽达数里、缓缓弥合中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苍穹上一道流血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凛冽的罡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灵力波动,也带走了血剑宫魔修们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那近百名凶威赫赫的魔修,都只是一场幻梦。
武陵城外,约两百里处的高空。
一道身着朴素黑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玄道宗的化神太上长老——混元子。
他感知到武陵城方向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和血河老祖那毫不掩饰的化神威压后,便知是血剑宫来袭。
想起与凌轩的承诺,他便立刻动身赶来,准备在必要时出手,逼退血河老祖,解武陵城之围。
以他化神期的全力遁速,几千里距离转瞬即至。
只是当他赶到附近,隐匿气息,准备观察一下战局再决定如何出手时,便看到了那让他眼角抽搐的一幕。
他看到叶青儿冲天而起,将血剑宫主力引向高空。
他看到那如山岳般的巨鲸尸傀凭空出现。
他看到那一道接天连地、割裂空间的十里裂气斩。
他看到十五位元婴、六十多名金丹如同尘埃般被抹去。
他看到血河那老鬼吓得亡魂皆冒、狼狈逃窜。
混元子默默地悬在空中,良久,才有些无奈地抬手,挠了挠自己雪白的后脑勺,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家伙……原本还以为即便有叶青儿这丫头从逸风城带着救世军前来支援,可能还
不成想……这丫头胆子这么大,手段这么狠,居然把那化神期的毒尸傀都带了出来,还用得如此……刁钻。”
混元子摇头失笑,望向武陵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倪振东这小子的儿子,给他找了个了不得的儿媳啊……倒是显得老夫有些多余了……白跑一趟。”
混元子捋了捋长须,又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罢了,武陵城无事,凌轩那边,老夫也算有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