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方伟身后,看着方伟背上那几道被树枝刮出来的口子、肩膀上被石头硌出来的淤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疼不疼?”
吴绍丽把毛巾捂在方伟的肩膀上,小心擦着他肩头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低声问道。
方伟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又红又亮的眼睛,笑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
吴绍丽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拿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他背上那些细小的划伤。
方伟笑嘻嘻地说道:“媳妇儿,你先帮我找件干净衣裳。”
吴绍丽嗅了嗅鼻子,转身进屋翻柜子去了。
等方伟换好干净衣服,去灶房胡乱扒了两口玉米糊糊,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就站了起来。
吴绍丽见状,立刻问道:“你还要出去?”
“我去老林场看看,”
方伟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声道:“我们那边老林场里面可是有很宝贝,要是被野猪给拱了,那可得损失不少钱。”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家里,一个人去了老林场。
方伟在他找到天麻的那一片区域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野猪出现过的痕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待在树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怕那些野猪来拱自己的宝贝。
幸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弄到了一千两百多斤的野猪肉。
……
“咣咣咣!各家当家的都到村长家去开会!咣咣咣!”
铜锣声从村头敲到村尾,除了那些被安排在晒谷场保护猪肉的村民,其他人全部都往周村长家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开会肯定是为了讨论该怎么处理这一千两百多斤的猪肉。
周村长家的院子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条凳不够坐,有人坐在门槛上,有人蹲在墙角根,还有人干脆往地上一坐,拿草帽垫在屁股底下。
院子里嗡嗡嗡嗡的,比过年还热闹。
“一千两百斤啊!你们说村长打算咋分?”
“那还用说!当然是谁家出了力谁多拿!我家小子昨晚可是跟大伟去山里蹲了一宿!”
“你小子干啥了?挖了个坑也算出力?”
“放尼玛的屁!没那个坑野猪能掉下去?你行你上啊!”
一个蹲在墙角的大婶突然站起来,嗓门比在场的人都要大:“我说肉这么多,总不能搁那儿看着吧!”
“干脆按人头把肉全分了!一家分个几斤,回去炖酸菜熬大油,美美地吃他娘的好几天!”
这话刚一落地,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
“对对对!分肉!我家锅里都刮不出油星子了!你们摸摸我这肚子,都瘦成啥样了!”
“我家也赞成!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过个年都舍不得敞开吃!这回好不容易白捡这么多肉,不分还等啥?!”
“分肉!分肉!!!”
有一个老汉蹲在地上,喉结一上一下地滚着,像是已经闻到了炖肉的味道。
周村长坐在最前面的条凳上,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边听着这些人在底下起哄。
沉思了一会,他突然把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方伟。
方伟坐在靠墙的一张条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在那搓指甲缝里干涸的血泥。
院子里那些人吵吵了半天,周村长一个字没吭。
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最先安静下来的是蹲在前排那几个,然后后排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的时候,周村长才开口道:“大伟,你起来说两句。”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方伟。
是啊!
这次打野猪,领头的和出大力气的都是方伟!肯定得先听听他的意见!
“……”
方伟挑了挑眉,看着盯着自己的周村长,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分肉吃确实痛快。”
“一家分几斤,回去炖酸菜、熬大油,今天晚上全村人一起敞开肚皮吃。”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了一圈。
“可吃完之后呢?”
没人说话。
“拉泡屎,就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话,之前那个提议分肉的大婶脸一下子红了。
“我给大家算一笔账吧。”
方伟竖起一根手指,“镇上的猪肉现在差不多一块二毛钱一斤,野猪肉比不上家猪,肉柴一点,口感差点意思,但它也是真真正正的肉。”
“我们也不多算,就按最低五毛钱一斤卖出去,一千两百斤,能卖多少钱?”
院子里有人开始掐手指头算了。
“六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