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塘村有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往田埂方向摸了过去。
陷阱组的人已经都准备好了。
他们几个在两条田埂交汇的窄路中央挖出了一个将近一米深的坑,坑口长宽各有一臂,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子。
方伟蹲下去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坑上面的浮土,不软不硬刚刚好。
野猪一脚踩上去不会马上察觉,但几百斤的体重一压,一定会直接往下塌。
三个绊马索横过路面,拇指粗的麻绳绷得笔直,两头拴在旁边的树干上,单凭一两个人根本拽不动。
方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向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双手攀住树干,几下就爬了上去。
树枝晃了两晃,树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很快又归于寂静。
方强爬上右边那棵白杨树,杨欠蹲在方伟下面的枝杈上,大成趴在对面的一棵苦楝树上。
几个人谁都没有出声,就像那天捕虾一样,静静地等着猎物出现。
……
天边泛起第一道灰蒙蒙的光。
田埂两边的玉米地里起了雾,空气也变得又湿又冷。
方伟将后背靠着树干上,他已经在树上蹲了几个多钟头,两条腿早就麻了。
杨欠在他下面那根枝杈上缩成一团,两只手不停地搓着竹矛的矛杆,手心全是冷汗。
林子里的蚊子在他额头上咬了七八个大包,他也不敢动,只能咬着牙硬扛。
大成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胸口贴着的树皮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方强在右边那棵白杨树上,一动不动。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方伟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猛地将铜哨子含在嘴里,“哔——”的一声,直接响彻整个山林。
下一秒——
“咣!咣!咣!”
铜锣被敲响的声音不断在山林里响起。
所有还在山上的人都默默吸了一口冷气,心跳也开始变快。
那阵噪音在山里炸开之后,山林忽然安静了两三秒,紧接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哼哧——哼哧——哼哧——”
听到这粗重的喘气声,方伟的后背一下子就绷紧了。
树枝被撞断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地面好像都在开始抖动起来!
第一个黑影从灌木丛的缺口里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半大的猪崽子,黑色的鬃毛沾满了泥浆和草屑,一头就扎进了方伟撒好的那溜发酵红薯糊糊里。
不等方强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三头母猪从灌木丛里跟着冲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猪崽大了一圈不止,闻到发酵食物的气味,闷着头就直直往前拱。
紧接着跟着冲出来的那只大家伙,让方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头公猪身上的黑鬃全都是竖着的,肩胛骨高高隆起,身上的泥浆和松脂直接变成了一副天然的铠甲。
那上面还布满了旧伤疤和树皮蹭过的痕迹,这怕是连砍刀都砍不进去。
它嘴边的两根獠牙翻出嘴唇,右眼下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就像是在狞笑一样恐怖。
公猪在田埂的交界处停下了,硕大的鼻孔在空气里用力嗅了两下。
方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闻到了人味吧?!
公猪的鼻孔又动了两下,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松软的泥土被它刨出了一道浅沟。
但它身边的那些母猪和崽子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头半大的猪崽发出一声尖叫,甩开蹄子就朝地上那堆发酵红薯糊糊冲了过去。
它的鼻子拱进糊糊里,连拱带吞,吃得直哼哼。
另一头猪崽也挤了过来,两头崽子抢食的哼哼声混在一起。
那只公猪犹豫了一下。
但那堆发酵食物的香气对这群在山里饿了大半夜的畜生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又一头猪崽冲了出去。
就是这个时候,最前面的那头猪崽一脚踩在了陷阱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头猪崽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整个身子就掉了下去。
紧接着它旁边那头抢食的母猪一脚踩空,也栽了下去。
从方伟的角度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那只猪崽的肚子直接被竹签给捅穿了,母猪的一条前腿也被竹签扎了个对穿。
两声惨叫几乎是同时在坑底炸开的!
那只公猪突然发出一声狂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嘴角翻起的獠牙往两边又张开了一截。
它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还循着人的气味,猛地转头盯住了有人藏身的灌木。
方伟手心里全是冷汗,却没有轻举妄动。
这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