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闺女正蹲在院子里逗老母鸡玩,看到他推门进来,立刻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爸爸!爸爸回来了!”
“爸爸你身上好臭!”
方伟乐呵呵地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笑道:“别围着我了,这次我可没从镇上给你们带好吃的东西。“
几个闺女听到这话都是一脸失望,拽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
“都乖啊,等下次爸爸去镇上再给你们买。“
方伟把闺女们哄去继续玩了,自己进了屋。
吴绍丽正坐在床上缝衣服,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方伟走到她面前,一句话没说,先把她搂进怀里使劲抱了一下。
“你干嘛……”
吴绍丽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红着脸推了他一把。
方伟松开她,转身走到门边,把屋门从里面反锁上,又把窗户上的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吴绍丽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大伟,这次卖了多少钱?“
“看。”
方伟冲她咧嘴笑了一下,把一堆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
吴绍丽立刻拿起那堆大团结仔细数了一下,有些吃惊道:“那点天麻居然真的卖了这么多钱?!”
“这价格还是被压过的。”
方伟点了点头,“媳妇儿,你把之前的钱都拿出来,我们来算算账。”
吴绍丽听到这话,就把自己之前藏起来的钱全部都翻了出来,一起堆在桌上。
方伟把钱一张一张地码好,边码边说:“卖灵芝的钱就不算了,贷款的一百五,野猪的九十,加上今天的两百五十,一共有四百九。”
在一九八四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钱。
他们家现在存下的钱,已经算是普通工人一年到两年的工钱了。
吴绍丽也拿起那堆钱仔细数了一遍,越数越开心,又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哎?怎么哭了?别哭啊!”
方伟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细嫩的脸颊。
“这是好事,哭什么。“
“我、我就是……“
吴绍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就是没想到……我们家……真的能有今天……“
她想起前段时间她还在为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发愁的日子,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
可现在……她手上居然拿着四百九十块钱!
“大伟。”
吴绍丽突然抓住方伟的手,激动地说道:“我们明天就去信用社!把这笔钱拿去把贷款还了!”
“那三百五十块钱的债压在我头上,我连做梦都梦见有人上门来讨债!”
方伟却没有接这话,而是说道:“贷款的事不着急,我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家里的房子修好。”
“信用社一年的利息也不高,咱们就按照合同明年准时还进去就行了。”
“房子…房子当然也要修,可是……”
吴绍丽就没欠过这么多钱,不把债还了,心里总是有些慌慌的。
“我们先把房子好好翻修一下。”
方伟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说道:“闺女们都长大了,我想着直接把现在的灶房拆了,打通成一间,她们睡的地方就够了。”
“然后再在院里重新另起一个新的灶房,茅房也要重新修一下。”
“上次我不是请李叔算过了吗?如果我们只请李叔和他儿子,我自己也跟着干,那一百五十块钱就可以把家里好好修整一下。”
“反正现在老林场那边有大哥在弄,我少去干个几天也没问题。”
吴绍丽听着方伟的话,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乖媳妇儿,”
方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发丝里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给你男人弄点吃的去,等吃完了,你男人还得去干活呢。”
……
等到晚上吃完晚饭之后,方伟拿出一根炭笔和一块木板,在院子里写写画画的。
“爸爸!”
大丫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踮起脚尖使劲往他手里的木板上瞅:“你在画什么呀?”
方伟笑着弯下腰,一把把大丫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指着木板上的图样说道。
“爸爸在给你们画大房子呢。”
“你看,这里是咱们家的新屋顶,全都换成新瓦,以后再也不会漏雨了。”
“这里是新灶房,比现在那个大一点,这里是院墙,加高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