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方一触及,便仿佛坠入一个光怪陆离、充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诡异世界。无数细小微尘般的符文流转,代表着各种瘟疫、病毒、瘴疠的诞生、传播、变异与消亡的规则。它们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冷酷无情、维持某种极端平衡的天道机制。在这机制深处,他隐约感受到一丝被鸿蒙紫气削弱、却依旧存在的“昊天”印记,如同悬于其上的利剑,象征著最终的控制与裁定权。
感悟这等法则,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被污,甚至引瘟毒入体。但杨戬修炼八九玄功,心志坚毅,元神澄澈,加之碎片已被林玄以鸿蒙紫气洗涤,去其戾气,留其本源,反倒成了磨砺道心、洞察世间负面法则的绝佳途径。他眉心天眼不时开合,银辉与碎片散发的幽幽光芒交相辉映,气息越发深邃内敛。
哪吒对那碎片早已没了兴趣,正扯著九尾狐蓬松的尾巴,试图给它编辫子。九尾狐委屈地呜呜叫着,紫水晶般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向道台之上的林玄,却发现主人似乎神游天外,根本不理它,只好自暴自弃地瘫成一团毛球,任由小魔童施为。
闻仲已离去,加紧布置城防。殷郊殷洪亦知外界剧变,修炼更加刻苦。
妲己静立一旁,素手烹茶,水汽氤氲,茶香清雅。她看似从容,实则神念早已按照林玄吩咐,如同最精细的罗网,悄然蔓延至朝歌城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大阵的边缘地带,仔细感应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帝师所言“故人”,会是谁?是敌是友?她心中细细思量。与朝歌,与帝师,与她自己能称得上“故人”的,在这量劫之中,似乎并无多少善缘。
是玉虚宫残存的门人?是西方教暗中派来的探子?或是?
就在她心思浮动之际,神念忽然捕捉到朝歌城东南方向,鸿蒙归元大阵之外约百里处,一道微弱仙灵之气一闪而逝!那气息带着一股清冷孤高的韵味,与量劫煞气格格不入,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著什么,并未强行冲击大阵。
来了!
妲己美眸一凝,放下茶具,身形微动,便欲前往查探。
“不必亲往。”道台之上,林玄的声音淡淡传来,他依旧闭着眼眸,“她自会前来。”
妲己止步,恭顺应道:“是。”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外便传来守军校尉恭敬的通报声:“启禀帝师,闻太师!城外有一女仙求见,自称故人龙吉,求见帝师!”
龙吉公主?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帝师所说的“故人”是她。看来海底洞窟争夺之后,这位天庭公主并未远离,反而寻到了朝歌。是为那瘟癀碎片?还是为定海珠?或是另有所图?
杨戬也从感悟中被惊醒,听到“龙吉”之名,眉头微皱。他对这位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并无恶感,甚至因其在原本命运中于封神之战相助西岐而略有同情,但如今立场微妙,她此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带她过来。”林玄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不多时,在校尉的引领下,一道身影袅袅娜娜步入院落。
来者身着一袭水荷色宫装,身姿婀娜,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正是龙吉公主。她步履看似平稳,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其气息略有虚浮,袖口处隐约有一道极细微的剑气划痕,显然海底洞窟与乌云仙那一战,她并非全身而退。
她一入院落,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看到杨戬和他身前那枚已然气息大变的瘟癀碎片时,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当她的目光落在道台之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时,更是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连忙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敛衽一礼:
“瑶池龙吉,拜见帝师前辈。”
礼数周全,姿态放得极低。
林玄并未回应,院落内一片寂静。
这份沉默带着无形的压力,让龙吉公主光洁的额角微微渗出汗珠。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再次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恳切:“晚辈冒昧来访,实乃情非得已。前辈神通盖世,洞察周天,想必已知晓海底之事。”
她略微停顿,见林玄依旧不语,便继续道:“晚辈奉家母瑶池金母密旨,下山寻回散落之天道权柄碎片,以免落入奸邪之手,祸乱苍生。那瘟癀序碎片干系重大,若处置不当,必生大疫,亿万生灵涂炭。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念及天道慈悲,将此碎片赐还天庭,天庭上下,必感念前辈大德!”
她说得情真意切,句句不离苍生大义,将天庭置于维护天道平衡的正义之位。
闻讯赶回的闻仲刚好听到这番话,眉头紧锁,看向龙吉公主的目光带着审视。这话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