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蔓延。商容、比干等老臣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陛下此举,太过骇人!帝师之位,何等尊崇?需得经宗庙、告天地、得万民认可!岂能如此草率跪请一位连面目都未显露的“仙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女娲宫主殿深处,那片供奉著圣像、唯有香火明灭的区域,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心,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玄青道袍,不染尘埃。身姿颀长,立于殿中阴影与殿外天光的交界处,面容因背光而略显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同蕴藏了万古星空。
正是林玄。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方才无人能见。
帝辛瞳孔骤缩!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那淡漠声音带来的熟悉感,让他瞬间确认!就是这位仙师!
“仙师!”帝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再次叩首,“子受叩谢仙师救命之恩!恳请仙师垂怜,入朝歌,为帝师!匡扶社稷,护佑万民!”
林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帝辛,落在那尊由万民信仰之力凝聚、栩栩如生的女娲圣像上,停留了一瞬。旋即,他收回目光,看向阶下人皇,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红尘纷扰,本非吾愿。然,天数有变,妖邪乱世。人皇之请,亦是众生之念。也罢,便随你走一遭朝歌。”
应允了!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推诿谦辞,平静得如同答应一场寻常的邀约。
帝辛大喜过望,猛地起身,不顾帝王威仪,亲自在前引路:“仙师请!”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将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师牢牢绑在殷商的战车之上!
林玄一步踏出主殿门槛,身影沐浴在殿外的天光之下。玄青道袍纤尘不染,面容俊逸得不似凡尘,却又带着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他没有看两旁跪伏的百官与远处噤若寒蝉的万民,只是负手而行,步履从容。
帝辛落后半步,姿态恭谨,亲自引著林玄走向那象征人间至尊的九龙沉香辇。
“仙师请登辇!”帝辛亲自掀开辇帘。
林玄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华贵龙辇上停留一瞬。
“凡俗之物,无需。”他淡然开口,脚步落下之处,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阶梯生成,托着他一步步凌空虚度,朝着朝歌王城方向缓步而去,速度却奇快无比,转瞬已在云端。
翌日,朝歌王城,九间殿。
晨钟撞响,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丹墀两侧,玄衣玉笏,垂首屏息。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格外压抑凝重。女娲宫之事早已传遍朝野,陛下竟拜了一位来历不明、连龙辇都不屑乘坐的“仙师”为帝师!此事太过离奇,冲击著所有人的认知。
帝辛高坐于九龙盘绕的至尊王座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他半张面孔,唯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侧,王座之旁,竟临时增设了一尊通体由温润紫玉雕琢而成的云纹道台!道台空悬于王座旁三尺,散发著淡淡的清辉,与金碧辉煌的王座格格不入。
“请——护国帝师——!” 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彻大殿。
殿门开启。
玄青道袍的身影,在无数道或惊疑、或审视、或隐含敌意的目光中,缓步而入。他步履从容,如同漫步自家庭院,对那肃杀凝重的朝堂威压视若无睹。行至丹墀之下,并未如百官般躬身行礼,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掠过王座上的人皇,最终落在那空悬的紫玉道台之上。
帝辛霍然起身,竟从王座步下丹墀,亲自迎至林玄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帝师请登台!”
这一幕,再次让殿内百官心头剧震!陛下竟下阶亲迎?!
林玄微微颔首,身影飘然而起,无声无息落于那紫玉道台之上,盘膝而坐。玄青道袍垂落,与下方金殿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方不染尘埃的净土,悬于这权力漩涡的中心。
“众卿!”帝辛回到王座,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力,“自即日起,林玄仙师,便为我大商护国帝师!见帝师,如见寡人!帝师之言,便是寡人之意!举国上下,莫敢不从!” 话语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陛下!三思啊!”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臣猛地出列,正是三朝元老,太师杜元铣!他手持玉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