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凯旋,不是败退,是真正意义上的亡命奔逃!
那道燃烧着淡金色精血的狼狈遁光,几乎是翻滚著撞进南天门的!守门的天兵天将甚至没能看清来者是谁,只觉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
“噗通!”
遁光砸落在凌霄宝殿外那由星辰精金铺就的广场上,光芒散去,露出白泽凄惨无比的身影。
他再不复智珠在握的儒雅从容。星纹白袍被神血浸透,染成刺目的淡金。七窍之中仍有神血汩汩渗出,在苍白如金纸的脸上划下道道狰狞痕迹。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洞悉万灵的智慧之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茫然和一种被彻底掏空智慧的呆滞!他蜷缩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脆响和痛苦的呻吟,气息微弱得如同凡间垂死之人,境界更是跌落谷底,且根基尽毁,道途已断!
“白…白泽大人?!”守卫的天将认出眼前不成人形的竟是妖族智囊,惊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禀报陛下!白泽大人他”另一名天将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冲向凌霄殿深处。
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天庭!
当帝俊与太一闻讯,带着惊疑与不祥的预感冲出凌霄殿时,看到的便是广场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帝俊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太一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怀中的混沌钟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白泽!”帝俊一步跨至白泽身边,强横的神念瞬间扫过,脸色变得铁青!道基崩毁!智慧本源被生生抹去!元神重创如同筛子!这不仅仅是重伤,这是彻底废了!妖族天庭的智囊,他倚重的心腹,竟落得如此下场!
“是是他”白泽涣散的眼神似乎捕捉到帝俊的身影,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帝俊的帝袍下摆,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边恐惧,“陛下不…不可敌!蓬莱是…是‘无’!是…是抹杀!是…是”
他语无伦次,似乎想描述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却因智慧被剥夺和极度的恐惧,连完整的句子都无法说出,最终只剩下绝望的重复:“不可敌不可敌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血,彻底昏死过去,气若游丝。
“大哥!”太一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白泽的实力他清楚,推演天机、趋吉避凶的本领更是冠绝妖族!连他都落得如此下场,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说不出来,那蓬莱之主究竟是何等存在?!
帝俊站在原地,周身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愤怒?有!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焚尽理智!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鲲鹏被拂灭,无声无息。
羲和常曦被“庇护”,踪迹全无。
如今,连他最倚重、最擅长推演规避危险的智囊白泽,主动前去探查,竟落得道基崩毁、智慧被抹、如同废人的下场!对方甚至不屑于杀他,只将其像垃圾一样丢回来,作为警告!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他妖皇帝俊、对整个妖族天庭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不可敌?
帝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神血滴落在星辰精金的地面上,嗤嗤作响。他死死盯着东海的方向,眼中金焰疯狂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一股憋屈到极致的狂暴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冲撞!
踏平蓬莱?挥兵东海?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白泽那凄厉绝望的“不可敌”嘶吼,以及鲲鹏、白泽接连折戟的冰冷事实,如同两盆冰水,狠狠浇在心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死死扼住了他的冲动!
“啊——!!!”帝俊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声浪裹挟著焚灭一切的太阳真火,直冲霄汉,将天穹都灼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整个天庭都在他的怒啸中瑟瑟发抖!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帝俊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但那双眼眸深处的金焰,却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疯狂。
他俯下身,亲自抱起昏死过去、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白泽,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传朕旨意。”
“封锁南天门!今日之事,凡泄露半字者,诛灭九族!”
“倾尽天庭宝库,不惜代价,救治白泽!”
“召回所有在外探查东海的大妖!”
“没有朕的法旨,任何人不得擅离天庭,不得再提东海之事!”
一连串命令,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近乎耻辱的隐忍与蛰伏。
太一看着帝俊抱着白泽走向宝库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