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身影依旧端坐,在劫云投下的血色光影中,宛如磐石。他目光深邃,穿透了亿万里空间阻隔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落在三族气运碰撞最激烈的战场核心。
那里,空间早已不是寻常模样。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四散飞溅。时间流速变得混乱,寻常金仙,甚至稍弱的太乙金仙,踏入这片区域,恐怕顷刻间便会被这混乱狂暴的法则乱流撕成碎片。
然而,林玄眼中却映照出别样的景象。
在那混乱狂暴的表象之下,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被“撕开”、“揉碎”,又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组合、演进!那是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直观的大道显化!劫气如同最炽烈的火焰,将一切杂质焚尽,只留下最精纯、最本质的法则轨迹!
“倒是一处难得的‘道境’。”林玄自语,声音平淡。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青玉台。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风,又似穿透了空间的薄膜。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亿万里之外,踏足那片法则扭曲、劫气冲霄的战场核心边缘!
他就这样,在足以令太乙金仙陨落的战场核心边缘,悠然迈步,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
青衣在劫气掀起的腥风中微动,却纤尘不染。周遭是毁天灭地的景象:一条被斩断龙尾的青龙哀嚎著从高空坠落,砸塌半座山峰,龙血如瀑;数头燃烧着南明离火的朱雀尖啸著扑向一头伤痕累累的麒麟,却被厚重的戊土神光反震,翎羽纷飞,火焰熄灭;无数体型庞大的凶兽在余波中化为齑粉,血肉混合著破碎的鳞甲翎羽,将大地染成一片暗红泥泞。
杀伐之气、绝望哀嚎、毁灭能量构成一幅残酷到极致的末日图景。
林玄却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落在战场核心那法则扭曲最为剧烈的区域。在那里,三族气运如同三条纠缠撕咬的孽龙,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激荡起无数细微却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如同电光火石般闪现、湮灭。那是劫气催化下,天地法则最本源的显化!
他看得专注,时而微微颔首,似乎从那些狂暴湮灭的法则碎片中,捕捉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洪荒天道的韵律。鸿蒙紫气在他体内无声流转,与外界那混乱暴烈却直指本源的道韵,产生著奇妙的共鸣与印证。
就在他沉浸于这独特“道境”之时,一道带着悲悯、惊疑、乃至一丝难以言喻震动的目光,穿越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玄心有所感,目光从那法则乱流中移开,循着那道目光的来处望去。
在战场核心北方边缘,一座被劫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依旧顽强撑向高天的孤峰之上,一道圣洁的身影茕茕孑立。
那是一位女子。她身形窈窕,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著柔和的造化清光。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根简单的藤蔓束起。她的面容并非绝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温婉,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最令人心颤的是她的眼眸,清澈如九天清泉,此刻却盛满了对下方惨烈战场的悲悯与哀伤,如同目睹至亲遭受苦难。
她周身清气缭绕,形成一片小小的净土,将汹涌的劫气与血腥隔绝在外。丝丝缕缕的造化道韵在她指尖流转,似乎在尝试抚慰这片饱受蹂躏的大地,却杯水车薪,难以撼动那滔天的劫煞。
正是感应天地劫气,前来观察并试图理解这洪荒第一场无量杀劫的女娲!
此刻,女娲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那战场核心边缘、青衣飘然的林玄身上。她清澈的眼眸中,最初的悲悯已被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所取代!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处龙汉初劫核心、法则湮灭之地的人!
一个在足以让太乙金仙陨落的能量风暴中,如履平地、悠然漫步的人!
一个周身劫气不侵、万法避退,连那狂暴的法则乱流都为之平息的人!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刻意张扬的威压,而是一种返璞归真、却又浩瀚深邃到无法想象的古老与苍茫!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中心,万法的源头!
他是谁?!洪荒之中,何时出了如此人物?为何从未听闻?他为何能无视这滔天劫煞?他在看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冲击著女娲的心神。她试图以自身造化之道去感知、推演,却发现神念一旦靠近那人身周,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引不起对方丝毫的注意!那人只是平静地回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洞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