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忍者迅速进入茂林寺,对着分福进行身体检查,暗部将整个寺庙都包围了起来。
不允许任何进入。
罗砂则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检查结果。
片刻后,医疗部副部长白川说道:“风影大人,分福的生命体征已经极其微弱,挺不过今晚了。”
罗砂微微颔首,说道:“按规程处理吧。”
“解除封印过程,由法一主导,医疗部和暗部全力配合,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分福大师是砂隐的功臣,让他走得安稳些。”
“是,风影大人。”
白川躬身领命,尤豫道,“守鹤大人也在里面,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罗砂摆了摆手:“没关系,让它陪着吧。”
为了确保消息不传出去,罗砂带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除了白川和那些医疗忍者。
在暗部的监视下,他们从踏入这片局域开始,在事情结束前就绝对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法一从寺庙中走了出来,悲戚道:“风影大人,师父想见你。”
罗砂点了点头,越过法一走进了寺庙。
佛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
分福盘坐在破旧的蒲团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种强撑的姿态。
守鹤趴伏在他身边,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暴躁,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悲伤。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守鹤也是有所改变了啊,知道了什么叫做失去,什么叫做悲伤。
罗砂走到分福面前,微微躬身道:“分福大师。”
对于这个为砂隐村付出了一辈子的老者,罗砂并不介意在对方临死前,给予表面上的尊重。
分福艰难地睁开眼睛,说道:“风影大人来了。”
罗砂点头道:“我来了,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照顾好守鹤的。”
分福笑了笑,继续道:“风影大人,果然明察。老衲想说的,不止是这个。”
他的目光,这次没有看向守鹤,而是深深地看着罗砂,仿佛要穿透那层永远冷静的外壳。
“砂隐,在老衲看来,象一棵被强行催生的树。长得很快,很壮,枝叶伸向从未有过的高处。
“但是......根呢?”
“风影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支撑这棵巨树,让它不至于被一阵狂风就吹倒的根,是什么?”
罗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打断。
“是人心啊,风影大人。”
“是村民们对村子的归属,是忍者之间的信任与情谊,是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的那点念想。”
“您用利益、用恐惧、用强大的愿景将大家凝聚在一起,这没有错。”
“但若只有这些..
”
“砂隐或许会变得很强大,却也会变得很脆弱,很孤独。
“就象守鹤曾经那样,空有力量,却不知为何而用,与谁同行。”
这番话,让罗砂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
分福属于局外人,能看穿砂隐村的种种变化,他不意外。
但并不代表能对他指手画脚。
人心?
那是最善变、最廉价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分福说的或许有道理。
一个纯粹由利益和恐惧驱动的集体,确实可能缺乏轫性,在极端情况下容易从内部崩溃。
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子。
但那又如何?
罗砂心里知道,什么村子,什么同胞,他重生后的一切所求,皆为自己。
哪怕是错的。
只要自己还掌握着绝对的力量,就能对局势不断拨乱反正...
直至找到自己认为对的那条路。
只要最终,他能站在这条路的尽头,掌控一切,实现他的野望。
那么过程中的所有牺牲与偏离,就都是值得的。
“分福大师,你的担忧我明白。”罗砂冷淡道:“但砂隐没有时间慢慢培育所谓的人心。
“外部强敌环伺,内部积弊深重。”
“唯有雷霆手段,集中一切资源与力量,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温情与归属,可以在强大之后慢慢补上。要是连生存都做不到,一切皆是空谈。”
这是理念的根本分歧,无法调和。
分福没有反驳,只是眼中的悲泯更深了,好似看到了砂隐的未来。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