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木独自坐在桌前,看着那碗未动的劣酒,久久未动。
雄太的话在他心里翻腾,搅得他心烦意乱。
直到凌晨时分,门外才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略显疲惫,但很稳健。
是森力回来了。
“爸,还没睡?”
森力推门进来,看到坐在黑暗中的父亲,有些意外。
灯光下,森力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森木问道:“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科里临时有些排查工作。”
森力含糊地带过,坐到父亲对面,倒了碗水喝:“您怎么还没休息?脸色不太好。”
森木尤豫了一下,还是把雄太晚上来的事情告诉了儿子。
森力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越来越冷。
当听到私下聚会和回归自然时,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紧。
“爸,您做得对,不该听他的。
9
“雄太,他这不是酒后胡言,这是在传播危险思想,是在煽动对村子和风影大人的不满!
“这已经不是普通劳骚了!”
“可他说的那些关于工坊和医疗部......”森木还是有些不安。
森力斩钉截铁道:“工坊事故是意外,医疗部的项目是自愿的,是为了帮助伤残者恢复工作能力。”
“这些都是有规章制度,经过批准的!”
“雄太他根本不懂!他就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谣言蛊惑了,自己瞎想,还到处传播!”
“这种行为,非常危险,不仅会害了他自己,也会影响到听他话的人!”
看着儿子严肃甚至有些严厉的表情。
森木心里那点被雄太挑起的疑虑和恐慌,稍微被压下去了一些。
是啊!
儿子在警备科,见的听的比自己多,他说的才是对的。
雄太或许真的是老糊涂了,被人骗了。
“那要不要提醒他一下?”森木还是念着一点老邻居的情分。
“提醒?”森力站起身,决断道:“爸,这件事您别再管了,也别跟任何人提起。”
“交给我处理。”
“这种破坏村子稳定、散布谣言的言行,必须得到纠正。”
“哦,对了!”森力似乎想到什么,从脱下的外套中取出一盒药,递了过去。
“这是给您带的,特效止痛药。”
“我问过医疗部的人了,说对您这种断肢后的神经痛效果最好。”
主要还是医疗费太贵了。
因此医疗部推出了比较便宜的止痛药,来缓解大家的压力。
森木接过药盒,入手冰凉。
盒子很新,上面印着复杂的纹路和医疗部的标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森木抬头看向儿子,迟疑道:“这很贵吧?我的腿,忍忍就过去了,用不着这么好的药。”
“不贵,科里内部有渠道,能拿到优惠。”
森力说得轻描淡写,重新坐下,端起水碗,避开了父亲探究的目光。
“您就别省了,按时吃,别总硬扛着。”
“工坊的活儿也不轻松。”
森木捏着药盒,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孝顺,知道他被幻痛折磨,特意弄来了好药。
“森力。”
“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警备科是不是最近很不太平?我看你累成这样。”
“没什么事。”森力喝水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
“很晚了,您赶紧休息吧。记得吃药。雄太的事,交给我,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看着儿子走进里屋,门帘落下隔断了光线,森木在昏黄的油灯下又坐了许久。
内部渠道,不贵。
可这药盒的精致,怎么看都不象便宜货。
工坊里也有吃止痛药的工友,拿的都是些简单纸包着的褐色药粉,效果时好时坏。
森力...
是不是在警备科,真的有了什么了不得的门路?
这让他既感到一丝为人父的骄傲和安心,又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和不安。
儿子似乎离他熟悉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天刚蒙蒙亮。
森木就被残肢熟悉的抽痛唤醒。
他摸索着找到那盒特效药,服下一粒,疼痛确实很快缓解了。
见效确实快。
当森木缓过劲后,起床时发现森力已经离家,只留下一张记得按时吃药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