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听到声音的森木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门口。
现在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还会有谁来拜访?儿子回家从不这么敲门。
邻居吗?
森木拄着拐杖来到门口,喊道:“谁啊?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男声:“是我,雄太。”
“雄太?”森木脸上有些不喜。
雄太是住在他家后面巷子的一个老鳏夫,两人偶尔会一起喝点便宜的酒,聊聊天。
但私交也就止于此了。
雄太这人有个毛病,爱打听,嘴巴也不太严实,别人说啥他信啥。
这么晚突然上门,森木本能地觉得没什么好事。
森木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道。“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的雄太似乎听出了他的不悦,干笑了两声。
“是有点事,森木老哥,开开门,外面风大,我这老寒腿有点受不住了。”
森木皱了皱眉,尤豫了几秒,还是慢慢拉开了门栓。
老邻居的面子,总不好直接驳了。
打开门,雄太站在外面,手里果然提着个旧酒壶,脸上堆着笑。
“打扰了打扰了。”
雄太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就挤了进来,随口道:“森力那小子,还没回来?”
“恩,科里事多。”
森木淡淡地应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回桌边坐下:“雄太,到底什么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心里头闷,想找老哥你喝两杯,说说话。”
雄太摸出两个缺了口的粗陶碗,自顾自地倒上浑浊的劣酒。
他把一碗酒推到森木面前,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嘴道:“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难了。”
森木没动那碗酒,说道:“不踏实?现在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多了?你我不都在工坊有活干,拿的也比以前多。”
“好?是,钱是多了点。”
雄太抹了把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说道:“可老哥,你不觉得这味儿不对吗?”
“你看咱们村,以前是啥样?”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着双手和老天爷吃饭。
“木匠做木匠活,瓦匠砌瓦匠墙,虽说不富裕,可心里踏实,知道明天该干啥。”
他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提高了一些。
“现在呢?乌烟瘴气的!
“整天叮叮咣咣造那些铁疙瘩,说是为了村子,为了打胜仗。
“可仗打赢了又怎么样?”
“6
”
森木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雄太,你喝多了。风影大人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议论?我就是看不惯!”雄太似乎真的有点上头,脸颊泛红,说道:“老哥,你是明白人。”
“你就说,咱们祖祖辈辈生活在沙漠里,靠的是啥?”
“是跟沙子打交道,是顺应自然!”
“现在倒好,又是挖矿,又是炼铁,又是搞那些听都没听过的查克拉科技”
”
“这是在跟老天爷抢食,是在破坏咱们砂隐的根!”
雄太越说越激动,抓住森木的骼膊:“老哥,我觉得咱们该醒醒了!”
“砂隐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应该回归自然,回归到以前那种简单、纯粹的日子里去!”
“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机器,不要这些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规矩,更不要跟什么木叶结盟,搞得乌烟瘴气!”
森木心里警铃大作。
雄太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劳骚。
回归自然?
反对改革和结盟?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雄太,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森木试图抽回自己的骼膊,沉声问道。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
“不是听来的,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雄太的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教徒般的狂热。
“老哥,你不觉得吗?”
“现在村子里,好多人都觉得不对劲,只是不敢说!”
“我认识几个人,他们也这么想...
“我们私下里聚过,都觉得,砂隐需要改变,需要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私下聚会?
森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雄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抱怨了,这简直象是在传播某种危险的念头。
“雄太,你听我说,”森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日子是往前过的,不是往回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