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安忆秋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而是感受起自那被拖拽出来时身体就已经被点燃的布偶身上所散发出的强烈情绪—
压抑,但在最深处,则是歇斯底里的癫狂。
而就在这时,那布偶被针线封起来的嘴突然撕裂,而含糊的女声也混在布帛撕裂的声响当中:“为了迎合你们,我给自己了很多身份””
“所以,我永远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我精准的把握着每个人的性格以及可能会有的情绪波动,但这样很累,很累。”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整个世界的人来迎合我?让我成为世界的中心?”
随着话语的继续,它的声音也愈发暴躁、愈发癫狂。
而此刻,虽然它身上的布料很耐烧,但也不可避免的的出现了焦痕。
不过它似乎压根就没注意这一点,旋即开始疯狂的、毫无预兆的大笑。
伴随着这诡异的笑声,拖着着它的另一只怪物头部象是遭受重击般突兀凹陷。
随后,凹陷越来越多,同时,还有凸起出现,看起来它的头颅就象是橡皮泥般,被人在手中任意揉捏。
不过那怪物却没有任何的惨叫,仿佛忍受已经是它的本能。
“你这是想让我看什么?”
仍然站在那里的安忆秋轻笑一声,而她整个人仿佛与当前的环境格格不入。
同样,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安忆秋也一样没有任何的失望。
而就在这时,身后又突兀的传来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但安忆秋却没有回头,单单凭借窗帘间隙中反光的玻璃便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一人形,但也仅仅是人形。
仿佛液态的身体上镶崁着一颗颗眼珠,它们死死的盯着视野范围内所有能看见的人或物。
而在它的身边,则是一具残缺不堪的、同样也是怪物的尸体。
“你,为什么比我优秀?”
声音不算大,但其中阴森却能让人脊背发寒:“呵,呵呵,呵呵呵,凭什么你就能够得到别人的赞誉?”
“凭什么我就要瞻仰你的荣光?”
“记住,记住,我一直在盯着你!”
“只要你露出一点点的破绽,我就会将你从神坛上拉下,然后撕成碎片!”
怨毒,疯狂,但安忆秋却并不在意,只是在微微点头后便又看向了走廊的深处:“你是不是忘了个人?”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看来,将她的阴暗面拉出你恐怕是做不到。”
“这样一来,我大概也能把握到你的伎俩。”
说到这里,安忆秋开始迈步向前。
步伐不大,节奏缓慢。
而当她每逼近一扇房门,房门便会打开,从中走出各种各样的怪物。
它们长相诡异,嘴里会念叨着意味不明的话语无一例外,都是那种让人听完会感到背脊发寒的话语。
它们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欲望,或暴力、或贪婪、或嫉妒、或————
它们就象是不受约束的来自人心最深处的恶一样,一幕幕的展现在安忆秋的面前,但却仅仅如此,并未对安忆秋发动攻击,甚至没有靠近她。
起初,或许是房间的主人还是学生,无论是画面还是话语她都还能接受,但接连走过几节车厢后,那些被社会“腌渍入味”的成年人内心的恶却有些让安忆秋都感到蹙眉。
或许,它们中部分的恶是源自其主人过往的经历,但也有着相当一部分是毫无逻辑的、毫无根据的欲望—
那似乎是一个和家人一同出游的男孩所变成的怪物,而它最想做的则是掐死隔壁包厢的那个女孩。
而它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瓜葛,这一份恶意则是毫无缘由的凭空产生。
这样的怪物,不在少数,尤其是离开卧铺车厢、进入到了硬座车厢后。
那里的场面在安忆秋看来,简直宛如地狱,但她的表情却仍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直到,她抵达了这辆列车的尽头,看到了那一扇孤零零的黄铜色的门。
打开它,后面将没有新的车厢,而是空旷死寂的荒野,但走到门前的安忆秋却还是将手按在了把手之上“咔哒”
“哗啦”
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出现在安忆秋面前的不是永恒的黑夜,而是一间宽阔而明亮的待客室。
身后,是被怪物填满的“地狱”,身前,则是富丽堂皇的房间。
如此反差,让安忆秋不由得轻笑出声。
但她并未在意,而是一步跨出,迈入了那宽明亮的房间。
“你好。”
茶几后的沙发上,一名穿着长裙的少女缓缓起身,优雅的向着走近的安忆秋问好。
随着她身形的晃动,繁复的黑纱仿佛湖水般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