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次回溯,他直接回到了1356年。
此时正值元末,国内红巾军起义正盛,战乱频发。
他隐居在广东清远一带,在一个乡的学塾里当教书先生。
记忆中,他在这个时期犯了三个月的失魂症。
失魂症之前,他就在乡里。
恢复记忆后,他还是在家中,仿佛并没有离开过。
但周边的乡民却告诉他,他离开了三个月,不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也意味着,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调查情况。
三个月后,他还得返回这里。
于是,他没有耽搁时间,马上收拾行李北上。
时间有限,虽然水路更安全一些,但速度太慢。
他还是先走大道到了南昌,再从水路到达南京,随后沿着运河一路北上。
从广东到南昌的路途还算安全。
但从南京上船之后,就开始乱了起来。
党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叛军,例如徐州的芝麻李、彭大的军队,濠州的郭子兴等等。
这些军队都以头裹红巾为标志,烧香聚众,举旗起义。
李思思对历史不太了解,但也大概知道,这个时期的朱元璋已经开始起义了。
和党昊一同乘船北上,她一路四处游逛,参观着这个时期的风土人情。
看够了回来后,她便和党昊闲聊。
“你这个时候怎么没有添加红巾军?要是帮朱元璋创建大明,你不是能当从龙之臣?”
党昊闲着无聊,于是也和她随口闲扯,打发时间。
“其实你如果活得久些就会明白,权势,荣耀,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有意义的事,就是过好每一天。”
李思思漂浮在党昊的身旁,看着翻滚的河水。
她能看到,河底的鱼虾肥硕,但她却没有任何想吃的欲望。
因为她已经看到好几个从上游飘下来的尸体了。
正在这时,上游又飘下来一具死尸。
船上有人看在眼中,却只是瞥了眼,就扭头看向了别处。
战乱年间,死人是最寻常的东西了。
李思思也收回了视线。
她略一思索,就冲党昊问:“那你活了这么久,你的历史观是什么样的?”
党昊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具尸体,意念的声音在李思思的意识中响起。
“我没有什么历史观,我只知道,活着是最重要的。
太阳底下真的没有新鲜事。
我活了几千年,所看到的最多的事,就是战乱和灾荒。
今天这里打仗,明天那里打仗,到处都在死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活着才是唯一的标准。”
听着他的话,李思思更好奇了:“那对你来说,元朝算是被异族统治的朝代吗?”
党昊的视线中,那具死尸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他收回视线,看向了李思思:“历史的问题,只能辩证的去看,只要是中华民族,就不是异族。”
“太官方了吧?”
李思思追问:“那对你而言呢?”
“对我而言————”
党昊沉默了片刻,才笑道:“若尊炎黄为始,那么炎黄正统在夏,商代夏,周伐商,王朝更迭,是天道循环。
我虽然活得久些,但终究只是一个人,力量有限,做不了什么。
我能做的,就是做一个善良的旁观者,尽量帮一帮眼前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还是理解不了。”
李思思感叹:“是不是象你活得这么久,就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那倒不会。”
党昊看着滚滚的江水,眼神平静:“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做正确的事,就一定会走向正确的道路,这就是所谓的人间正道是沧桑。”
“听不懂。”
李思思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水路迢迢,党昊一路来到了天津,才下了船。
他在天津雇了一条船,前往了朝鲜。
此时的国内正是一片战乱,却刚好给了朝鲜发展的机会。
昌原孔氏已经随同江陵大君王祺返回朝鲜了。
此时的王祺,已经趁着国内农民起义爆发的机会,铲除了国内亲元的势力,摆脱了元朝的控制,开始雄心勃勃,打算向北开拓疆域。
可他想得太过美好,而现实却干分残酷。
因为朝鲜的南方,倭寇正在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