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仲祥移开了视线,张了张口。
他想要否认,但却根本说不出口。
“在哪儿见到的?”
张伟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他肯定见过这几个字了,于是直接追问:“在哪里见到的?”
“在韩国————”
孔仲祥表情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在昌原?”
张伟戴着耳机,隔壁房间里,党昊正看着屏幕里的孔仲祥,听着他的回答。
“是。”
松口之后,孔仲祥彻底放弃了抵抗,对答如流。
党昊通过监听话筒,向张伟吩咐:“你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张伟传达了党昊的问题。
党昊盯着屏幕,观察着孔仲祥的表情。
“是西夏文本,字面意思是月崩于天。”
孔仲祥如实回答。
含义正确,他没有撒谎。
党昊此时也终于知道,他刻在济州岛崖壁上的石刻是被谁挖去了。
原来是昌原孔氏。
“你让他把见到这四个字时的情况,当时的场景,都有哪些人在,全部交代清楚。”
党昊继续吩咐。
张伟也传达了他的指示,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好。”
孔仲祥看到张伟能拿出这四个字,就已经放弃了任何幻想。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是今年的五一假期,我第四次去韩国,去的是首尔,然后又去了昌原。
我那时候刚写完《西夏与拓跋鲜卑国家起源的分析》,会长很高兴,亲自接见了我。”
“会长是谁?”
党昊让张伟替他询问。
“就是孔明焕,曲阜孔氏韩国大宗会的会长。”
孔仲祥指了指写着月崩于天的纸:“这几个字就是他给我看的。”
“你为什么要写那篇论文?”
张伟继续询问。
“也是大宗会的人让我写的。”
孔仲祥垂头丧气的回答:“就是孔集泰,负责和我联系的人,大宗会给我升学宴的礼金,就是他送来的。
他说,韩国那边有专家认为,西夏的拓跋部可能是从东北地区迁徙过去的,和古高丽可能有渊源,让我可以试着研究一下,写点东西。
如果能写出论文,他可以申请扶持奖金,不低于五万。”
“你就写了?”
“恩,写了。”
“你是如实写的吗?”
“当然不是。”
孔仲祥不服气的抬头看了眼张伟:“我好歹是历史系的,不可能搞历史虚无主义啊!
我文章虽然是那样写的,但引据的史料都是生搬硬套的,推理的过程也是拍脑袋瞎写的。
我是确定那篇文章不会在国内发表,只会在韩国发表,我才同意写的。
主要是为了挣钱,不然我才不会写那种东西呢!”
“哦?你还挺爱国?”
张伟笑了。
“我也是有底线的好吧?”
孔仲祥撇了撇嘴。
“在韩国发表就没问题了?”
“那能有什么问题?韩国这类的文章多得是,各种YY,什么李世民也是高丽人,秦始皇也是高丽人,更夸张的都有,我这写的都不算什么。”
孔仲祥聊出了兴致,想要翘二郎腿,却又放了下去:“民族主义的东西嘛!
哪个国家都有。
韩国人愿意出这个钱,我挣一点也没什么吧?”
他算是想通了,既然被抓到了,那干脆就弃暗投明。
反正他写的这点东西也没什么具体危害性,顶多罚点款。
国安问什么,他说什么就完事儿了。
张伟抬手点了点“月崩于天”,示意:“继续说。”
“哦,好。”
孔仲祥继续回答:“那天我是在昌原见到孔明焕的,他是现在的大宗会会长,是渔村公派的旁支。
渔村公派就是韩国孔氏的派系分支,就是最正统的一脉,始祖是孔绍的长孙孔俯。
孔会长见到我很高兴,宴请我吃饭,吃完饭以后,还带我去参观了昌原的孔庙。
晚上他安排我住在他家,他家特别大,我估计得有几十亩地的庄园,特别气派。
我就是在那见到这四个字的————”
在张伟的要求下,孔仲祥事无巨细,说得详细无比。
“孔会长说,这四个字是孔氏的传家宝,向来只有昌原孔氏的内核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