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李思思伸出了手，颤斗着探向空无一物的面前。
看着她努力摸索的样子，党昊终究还是散发意识，没入了李思思的眉心。
纯意识形态下，他无法影响物质，但却可以影响意识。
在意识连接下，李思思的脑海中出现了党昊的声音。
“值得吗？”
听到这个声音，李思思露出了微笑：“值得，只要你还活着，就值得。”
党昊看着她脸上的皱纹，有些心疼。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是一个并行世界，而是在2026年的基础上，对未来进行观测，然后坍缩而成的一个可能。
就是在这个可能的世界里，李思思通过45年的布局，成功的影响了2026年的他，将他送去了之前的那条时间线。
她希望用这种方式，帮他活下来，查找一个破局的可能。
而他的确做到了。
他可以回到2026年，抹除还未出现的危机。
理论上，现代的李思思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这个世界也会在党昊离开之后消失。
可眼前的这个年老色衰的李思思，却也会和这个可能世界，一起消失在出现前。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并且为此做好了准备。
然而，对于她来说，这45年的生命，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45年里的辛苦，痛楚，疲惫，也是她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所以，党昊才会问她值不值得。
“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党昊增强了意识连接的强度，李思思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党昊的虚影。
党昊正站在她的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虽然她没有感觉到党昊的触摸，可视觉传递回大脑后，却用幻觉的形式，帮她仿真了触感。
医学上让病患难以忍受的幻肢效应，在此刻却让她感觉到了党昊掌心的温暖。
她微笑着抬起手来，虚握着党昊的手：“我只是一个可能，不是真实的，2026年的我，才是真实的。
你和我还有更精彩的人生要一起度过，那才是我本来该有的人生。”
“那你呢？”
党昊的心情很复杂。
他曾经见证过很多的死亡，可看着眼前的老年李思思，他心中却格外不忍。
有几个人能在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可能的情况下，依然努力生活，努力做研究，只为了将来在某一天，能把一切都交给另一个时间在线的自己，让那个自己拥有更好的人生？
党昊自认为自己肯定做不到。
但李思思做到了。
“我能多活几十年，已经足够了。”
李思思看着党昊，眼中满是笑意：“更何况，临死前我还能再见到你一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党昊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显得很残忍。
“你走吧。”
李思思象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松开了手。
“不要想太多。”
她看着党昊的眼中，依然满眼笑意：“回去以后，就忘了我吧，我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可能。
你只要记得，我就是我，我还是我。”
党昊沉默的看着她，半晌，还是将意识缓缓抽离了出来。
眼看着他的虚影越来越淡，李思思没有眨眼，只是看着他，仿佛象是要将他印在心里一样。
终于，党昊彻底消失了。
而床边的监测仪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走廊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冲来。
李思思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但她的脑海中，却在有无数的记忆翻涌。
她仿佛看到了第一次登上了乞力马扎罗山，在山顶微笑比心的自己。
一个个身影冲到了她的床前，护理师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心跳，大声调用着急救科的医生。
走廊里，急救医生正骑着急救机器人，向这边赶来。
护士则跳上了床，不顾VR眼镜弹出的调用请求，拼命的帮她做着胸外按压。
可李思思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忆中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空洞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哀伤。
因为最后一刻的回忆浮现，那是在珠峰之上，她第一次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
“咦？居然还活着？”
输液管里葡萄糖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淅。
党昊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病房天花板。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