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昊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的观察着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普通,一对招风耳比较醒目。
正捂着脑袋的他,也在揉搓着耳朵,一脸的痛苦和徨恐。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木片,那是用来挂号排队的号码牌。
木片上刻着小字,可以看到,是“神经精神科09号”的字样。
协和医院的神经精神科在1921年就创立了,初期的主任医师,都是从国外聘请的洋人大夫。
“九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国大夫从科室里走了出来,叫到了09号。
男人闻声,赶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跟着他进了科室。
党昊见状,迈步来到男人的位置上坐下了身来。
科室的门开着,虽然挂着帘子,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场景。
简单的科室里,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坐在桌后,身旁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
党昊闭上了眼睛,集中注意力,汇聚到双耳处。
周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淅了几分,但很快,无效的杂音就渐渐被过滤了出去,只剩下了从科室处传来的声音。
“潘忠祥是吧?”
说话的是开门叫号的华人大夫。
“对,是我。”
叫潘忠祥的正是刚刚那位年轻男人,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是什么情况?”
华人大夫向他询问。
“我这两天,老是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叫,隔一会儿就叫,大晚上的也叫,可吓人了。”
潘忠祥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他说他这两天出现了幻听的现象,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华人大夫换成了法语,在向洋人大夫翻译。
“幻听?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征兆,你们记住,精神分裂症一般表现为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可能出现幻听、幻视的现象,说话逻辑混乱,情绪也会比较狂躁。”
洋人大夫一边分析病情,一边给旁边的学生们讲着课。
讲完后,他才让华人大夫转述:“你问他,幻听到的女人声音,是不是在骂他?他听到以后,是不是很生气?想要发狂?”
华人大夫按此转述,但潘忠祥却直接否认了:“没有,她倒是没骂我,就是在那叫挡好!挡好!不知道要挡啥东西。
我倒是不生气,就是叫她吵得我睡不着,课都没法上,可难受死我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党昊彻底确认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刚刚模仿的那两声叫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挡好”,而是在叫党昊。
“你是北大的学生?”
华人大夫在和潘忠祥交流。
党昊突然念头一动,想起了什么。
“对,我是北大地质系的学生。”
听到潘忠祥的回答,党昊顿时确认了。
他肯定和潘玉娇有关系!
潘玉娇说起过,她家里往上数四辈,有三辈都是搞地质的。
到了她这一辈,才跑去学了核聚变。
这个潘忠祥也姓潘,很显然就是潘玉娇的家中老长辈。
科室里,大夫继续问着病情,大致了解清楚后,就下了诊断。
“初步诊断你是轻度的精神分裂症,目前暂时没有好的治疔方法,可以试试电疗,看看效果。”
“啥……啥是电疗啊?”
潘忠祥听到没有好的治疔方法,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是用机器给你通通电,是美国引进的技术。”
听着科室里的对话,党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期,对于精神类疾病的治疔方式,只能称之为原始。
18世纪之前,都是在用驱魔疗法在治疔精神类疾病,中外都一样。
1918年发明的发热疗法,1920年发明的精神外科治疔,1933年的电休克治疔,1937年的胰岛素治疔,都是在把病人当小白鼠,收效甚微。
这个所谓的美国引进的电疗疗法,也是处于试验阶段的治疔方式。
那个洋人大夫或许没有坏心,但这个疗法的确没什么用。
况且,只有他知道,潘忠祥应该并不是有了精神分裂症。
他听到的女人声音,是来自于潘玉娇的呼喊。
这时,科室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学生们在兴奋的看着洋人大夫准备治疔用的电击机器。
听到里面的动静,党昊站起了身来。
他有了个猜测。
万一潘玉娇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