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没有进入过自己的梦。
而且他也从没做过梦。
眼前的景象,应该是他犯失魂症时,丢失的记忆。
他记得蔡元培说完这段话后,他就犯病了,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到红楼门口了。
他丢失了这期间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了,一直到了目的地才被蔡元培叫醒。
失魂症犯病苏醒后会头疼欲裂,那次的他疼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渐渐恢复。
看着眼前的蔡元培,党昊没有开口,只是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等这段记忆继续呈现。
但面前的蔡元培看到他一言不发,却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寿宁兄?”
党昊依然没有开口。
记忆里的自己,会开口回答吗?
看到党昊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蔡元培更不解了:“寿宁兄?你怎么了?”
怎么一直在问?
党昊微微皱眉。
当下的自己并没有昏迷,面对蔡元培的询问,多少应该会回两句的。
可自己为什么不开口?
见党昊皱眉,蔡元培神色关切:“可是身体不舒服?这一路旅途劳顿,真辛苦你了。”
眼看自己仍没有回答,党昊略一迟疑,尝试开口:“我没事。”
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让他心神一凛。
他能说话?
这不是他的记忆吗?
正在他惊讶之际,对面的蔡元培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下火车,我就不谈公事了,今晚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有志之士啊!”
听到他的话,党昊的心中却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居然能听到我的话?而且还回答了我?!
这不是他犯病时丢失的记忆吗?
为什么他可以和记忆里的蔡元培沟通?
“你能听到我的话?”
党昊盯着蔡元培,观察着他的表情。
蔡元培被他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口,才自哂:“我也没到耳聋眼瞎的地步吧?”
党昊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有些失望的靠回了椅背。
看来这并不是他丢失的记忆,而是一个梦。
就象是普通人做的那种幻梦,并非真实。
否则他怎么会在一百年前的记忆里,和一百年前的蔡元培对话呢?
或许是今天再次回到北平,潜意识里产生了些触动吧?
就象别人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过短暂的失望过后,他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甚至还升起了些许好奇的兴趣。
也不错,这还是他第一次做梦。
原来梦真的象他们说的那样,如此的真实。
身处其中,竟分不出真假来,甚至比他造出的梦国还要真实。
他坐在车里,可以通过车窗,看到窗外的北平城。
街道上拉着黄包车的车夫,街边吆喝叫卖的小贩,举手投足都和真人无异。
他还能闻到车里的淡淡皮革气味,混着烟草和汗味,杂糅出的生人气息。
这感觉果然奇妙。
既然是梦境,那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党昊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叫停:“停车。”
蔡元培不解,但还是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党昊走落车来,来到了街边。
此时已是下午,一家家二荤铺已经开始上人了,街旁的小吃摊贩也都在忙活着招揽生意。
卖爆肚的,卖卤煮的,炒肝包子,门钉肉饼,琳琅满目。
走街串巷的小贩拿着铜冰盏上下颠动,叫卖着果子干。
空气中飘着油烟,满是炸肉火烧、炸回头、炸饹馇、炸三角,蒸而炸的香气。
“羊肚开锅!”
一声叫喊,让党昊停下了脚步。
小贩在街边摆着小车,上方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羊杂。
来到摊位前,党昊冲小贩示意:“来碗羊霜霜。”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做得了。”
小贩一边应着,一边从锅里提出了一串羊肠,放在案板上剁成了小段。
羊肠里包着凝固的羊血,被小贩放在碗里,用热汤涮了几遍,再盛满羊汤,加之芝麻酱、辣椒油,再抓把香菜放进去,就递到了党昊的手中。
这样小吃叫羊霜肠,也是他停车下来的目的。
它就是用羊肠做的血肠,只不过灌的是羊血。
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