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对不起,打扰您了,我先挂了。”
“等下。”简忠国条件反射地喊道。
简怀安嘴角快速勾起了一瞬。
如果陈正铭不是一直盯着,肯定就错过了,陈正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亏他刚才还同情了半天。
与陈正铭不同,坐在里面的孔琴确实错过了,她看到的就是简怀安通红的眼眶,还有隐约可见的水光,要不是在上班要不是确实不合适,孔琴都要抢过电话来把对面的人给骂一顿了,有这样做人父亲的吗?
简怀安死死地抿著唇,似乎是挣扎了半天,才把话筒重新放回了耳边,无声沉默著。
简忠国没听到对面的嘟嘟声,知道简怀安肯定还没挂电话,暗暗松了口气,“小安,你”
“你下乡的时候,你妈给你准备了什么东西?”他其实听到简怀安说只有两套衣服了,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电话那头除了轻浅的呼吸声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简忠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心里有些不悦,但不是针对简怀安,继续问:“药是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的时候更久了,呼吸也重了许多,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不知过了多久,简怀安飘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就是平时吃的药。”
简怀安似乎不想多说,也似乎是伤心了,声音很是失落,“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的下乡地址是哪里?”简忠国虽然脑子一片混乱。
简怀安轻声问里面坐着的孔琴,孔琴先是把地址说了一遍,然后突然加大音量,“这位同志,你脸色这么白,额头都是虚汗,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搬个凳子休息一下?”
孔琴是故意的,内容也夸大了一些,不过简怀安脸色白是事实,至于额头的汗,虽然骑自行车的不是简怀安,但你看看外面的大太阳,站一会儿都能晒掉一层皮,更别说他晒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出汗。
这年代的电话隔音并不好,孔琴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她就是故意这么大声的,就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这小伙子脸白成这样了,一看就是病了,买药的钱没有,冬天的衣服被子也没有,连下乡补贴都被母亲扣了,这都什么人呀,要知道他们这冬天可冷了,就小伙子这样的能熬得过才奇怪呢。
“我没事,只是昨天落水病了一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您。”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应该是捂著话筒,但简忠国还是听了个大概。
在简忠国的逼问下,简怀安还是把下乡之后的事说了一遍,但关于母亲的事还有病的事,简怀安一个字也没有提。
简忠国没想到才下乡,小儿子就经历了这么多事,“人家小姑娘不顾危险下河救你,你确实应该负责,这样,我先给你寄2000块钱,之前你大哥娶你嫂子是怎样,你娶媳妇也是怎样,结婚要用的东西,我在这边让人准备好寄过来,至于药和衣服被子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我这段时间忙走不开不能去参加婚礼,你爷奶年纪也大了,至于你妈就算了,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失了礼数,这样,回头你把你媳妇也带上给我打个电话,我跟她说。”
简忠国语重心长的道:“小安,既然要结婚了,那就是大人了,要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好好照顾你媳妇,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在就给你...就给你哥打电话,回头我会和他交待清楚的。”
此时的简忠国,完全忘了之前还在想着怎么提醒简怀安不能在乡下找媳妇的事了。
“嗯。”简怀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这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不过看起来,这个爹倒是个好的,但自个儿子一直这么瘦瘦弱弱的,怎么就从来没关心过呢?
其实是简怀安误会了,简忠国是问过的,还问过好几次,只是每次龚吉月都说简怀安挑食又不听话,她也没办法之类的,毕竟龚吉月是简怀安的亲妈,他怎么会想到龚吉月会骗他。
简怀安原本以为简忠国最多给他个200块,他准备给自己添些衣服和冬天的被子什么的,剩下的就用来做彩礼,只是没想到,简忠国居然这么大的手笔,直接给了2000,还说要给他准备结婚的东西。
2000块,上辈子简怀安一天的住院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可是一笔非常丰厚的收入了。
做戏做全套,简怀安挂完电话费,抿著唇含着两眶热泪走出了邮局。
只是一离开邮局的范围,简怀安就忍不住了,一个人在那边嘿嘿嘿的乐呵了半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电话就要到了2000块,原主是真傻呀,长嘴是干嘛的,肯定是要钱的呀!
2000块呀,啧啧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