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道：“我是人，又不是神。”
霍逐云转身从马背上取了水囊，全用来给姜绯容洗手。
洗罢手，姜绯容从食盒拿起一个馅饼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她吃得慢条斯理，眼角余光却瞥见霍逐云正偷看着她。
“你也吃。”她把咬了一口的馅饼递到他嘴边，“对了，你没洗手。手别碰。”
看着递到嘴边的被咬了一口的馅饼，霍逐云眼睛一下子亮了，下意识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咽下去，烫得眼眶都红了：“殿下，好吃……”
姜绯容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蠢模样，没收回手，就那么拿着馅饼，任由他一口一口地啃，指尖偶尔擦过他干燥温热的嘴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她声音放软了些，另一只手随意地递过一方帕子。
霍逐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那点触碰比馅饼更烫，一路烧到了心口。
他不敢看她，只敢盯着她拿着馅饼的手指，那手指纤长白皙，指尖还沾了一点油渍，在晨光下亮晶晶的，让他有种想低头舔掉的冲动。
他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馅饼，唇瓣擦过她指尖，声音含糊，带着点贪恋的鼻音，“殿下真好……”
“这就好了？”姜绯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馅饼是你买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她收回手，在他那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上扫过，忽然倾身，凑近了他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霍逐云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还有她呼出的热气，带着甜味，喷在他的脸上，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姜绯容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拿着软帕，轻轻蹭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火力。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霍逐云被这句“笨蛋”惊的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绯容，看着她含笑的眉眼，看着她红润的唇瓣，那股在战场上都能压制的血气，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抓住了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攥在滚烫的掌心里，力道大得怕她跑了，又怕捏疼了她。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今天不是在做梦吧？”
姜绯容没抽回手，任由他攥着，甚至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薄茧，掌心全是汗，却握得那么紧，那么虔诚，仿佛握着什么期待已久的珍宝。
“你觉得是梦吗？”她反问，拇指在他汗湿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霍逐云被这轻柔的摩挲激得浑身一抖，抓着她手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想要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着，透出一股子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恨不得把整个心都剖出来给她看看。
“不是梦……”霍逐云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是殿下……真的是殿下在……”
他没说完，但姜绯容懂。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情感，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姜绯容微微仰头，主动将脸颊凑近了霍逐云停在半空的指尖。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终于轻轻地、颤抖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霍逐云像是被这触感烫到了，闭上眼睛，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
他不敢动，生怕一动这美好的触感就会消失，只是用指尖感受着她的脸颊轮廓，确认这份真实的触感。
姜绯容任由他碰着，甚至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他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听到他粗重滚烫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属于少年将军的蓬勃的气息。
这气息，热烈而真实。
病毒可以强迫霍逐云模拟出无数个“爱她”的疯狂举动，却模拟不出此刻这笨拙的爱意触碰。
霍逐云的热烈，直白，笨拙，和他那颗哪怕被“恋爱脑”病毒侵蚀、也依旧滚烫跳动的心，原来都如此真实。
良久，霍逐云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缓缓收回了手，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