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
    晨起。

    天刚蒙蒙亮,姜绯容在屋子里正睡得浅,意识还朦朦胧胧的未完全清醒,前院就炸开一声嚎。

    那动静拉得又长又飘,凄厉得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听就是憋着劲儿在那儿演。

    “殿下,”安眠从外面猫着腰进来,脸上是憋不住的无奈,“霍小将军来了,在前院……”

    她欲言又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冤家来了。

    姜绯容皱着眉坐起身,任由一群宫人围着,七手八脚地给她套裙子、梳头发。

    温热的帕子擦过脸,胭脂刚点在唇上,那一声“惨叫”又拔高了八度,听得人太阳穴直跳。

    “一大早,还挺卖力。”她随意拢了拢发鬓,抬脚就往后院走。

    这大清早的,这家伙是嫌她命太长,还是嫌自己不够吵?

    她刚转过月洞门,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院里那青石板地上,霍逐云正光着膀子,那身晒得均匀的小麦色皮肉,此刻正被压得绷紧。

    一个穿着玄色劲装,身量十分结实的中年男人,一条腿死死抵着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制住。

    霍逐云那双平日里抡百斤大刀都不带抖的手臂,如今被人反剪在背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哪是切磋,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大刑伺候。

    姜绯容眯起眼,看着霍逐云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又看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一脸威严,眉宇间与霍逐云有七八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沙场的肃杀气。

    是镇北侯。

    老头手里那根藤条,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薅来的,粗细跟儿臂差不多,乌漆嘛黑,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常年浸过水的老物件。

    “你这混账东西!老子不管你,你就敢上天!啊?!”

    他每骂一句,那藤条就带着一股子阴风“啪”地抽下去。

    破空声响得十分尖利。

    霍逐云背上那块麦色的皮肉随着声音猛地一颤,瞬间浮起一道肿棱子,血丝立马往外渗。

    不过眨眼功夫,那宽阔的脊背已经没了块好地方。旧痕叠着新伤,纵横交错,被汗水一泡,红得刺眼,看着都疼。

    霍逐云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抽气,那点子惨叫,倒像是硬憋回去了一半。

    “胆子肥了是吧?都学会往宫里闯祸了!”

    镇北侯那嗓门响亮,“老子平日怎么教你的?啊?!偷用亲王腰牌,擅闯宫禁?谁他娘借给你的胆子!”

    藤条带着风声,一下比一下狠。

    霍逐云这会儿倒是硬气,愣是一声没吭。

    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都凹进去一块,额角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汗水顺着下巴尖儿“啪嗒啪嗒”往地上砸,洇湿了一小片青砖。

    可偏偏在这剧痛的间隙,他那双眼睛一抬,直勾勾地撞上了姜绯容的视线。

    那里面哪还有半点威风凛凛的霍小将军样儿?全是可怜巴巴的求救。

    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揍狠了、眼巴巴盼着人捞它的大狗狗。

    姜绯容:“……”

    姜绯容瞧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余光先扫过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安眠,又越过院子,钉在了廊下那道身影上。

    昨儿核对账目太晚,她便留了傅千屿在府里歇宿。

    这会儿他一身月白常服,手里还捏着半页账纸,好整以暇地倚在廊柱上,活像来看戏的。

    四目相对的刹那,傅千屿眼睫一垂,掩去眸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幽光,慢悠悠开了口:“殿下醒了。镇北侯与霍世子前后脚到的,说是来……寻人。”

    他顿了顿,听着院中那令人牙酸的藤条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侯爷瞧着,火气不小。”

    姜绯容挑眉。

    寻人?寻人到她公主府来了?

    这霍逐云倒是会找避难所,可惜他那点子小心思,到底没瞒过自家老子的腿脚。

    她视线落回院中那个被摁在地上、还不忘偷瞄她求安慰的人身上。

    她要是没看见,今儿这顿揍,怕是白挨了。

    姜绯容迈开步子往前走,声音不高,却带着气势:“侯爷歇歇手吧。这一通折腾,侯爷怕是也累了。再往死里打,这霍小将军明天上不了朝,可怎么好?”

    镇北侯扬起的藤条硬生生僵在半空,闻声猛地回头。

    一见姜绯容,他眼底那快要喷出来的火苗稍微收敛了些,可余怒未消,腮帮子上的肉还在抖。

    他喘了口粗气,松开钳制霍逐云的手,转身对着姜绯容抱了个拳,动作粗鲁,礼数却到了:“让殿下见笑了。这混账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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