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千屿轻轻唤了一声,打断了姜绯容的思绪。
姜绯容回过神,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这楼扩建的预算,有些超支了。”
傅千屿在她对面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他将账本摊开,指尖点在某一栏记录上面,那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尤其是这木料,宁王殿下选的都是上等的金丝楠,价比黄金。照这样下去,到时候楼是建好了,殿下的银子也该见底了。”
这话像是在巧妙的告宁王的状。
虽然语气平淡,但那指向性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姜绯容扫了一眼那串数字,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超了就超了吧,前期投入大些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以后客人说我公主府抠门,用的是次品。”
反正她后面会想法设法从君不渡那里敲诈回来的。
傅千屿依旧有些愁眉不展。
“傅公子,”姜绯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还在发愁什么?账对不上?”
傅千屿笔尖一顿,摇头,声音低哑:“没有。都清清楚楚。”
“是吗?”姜绯容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我看你这愁的,还以为是账错了对不上发愁呢。
傅千屿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听到太子殿下说的话,替殿下发愁。”
姜绯容挑眉:“太子哥哥他就是管得宽,没那么严重。”
“太子殿下也是为殿下着想。”
姜绯容看着他,“那你呢?”
傅千屿默默地将账本合上,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
姜绯容觉得,她这铺子怕是建在太岁头上了。
不然怎么天天都有幺蛾子。
屋子里那股子低气压还没散干净,后脚宁王君不渡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这次他连那把标志性的扇子都没摇,那张俊脸绷得死紧,“安乐妹妹!出大事了!”
宁王几步跨进雅间,仔细听起来,那声音都在发抖,“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太后皇祖母她,她让人收拾京中所有适龄的世家子弟名单,都送到宫去了!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宗室旁支都没放过!”
太子一走,他就派人去打听了。
姜绯容动作一顿:“找那些名单送到宫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宁王在屋里来回踱步,“让人给你相看啊。皇祖母这是等不及那三个月,要提前做准备了,这里肯定是要先断了你的退路。说不定挑好都要拿给父皇看了。”
“”姜绯容吸了一口气。
“嗯那都有谁家的?”她问,语气不算慌张。
没成想她竟然还能问出这个问题,宁王静寂了一瞬:“谁家的都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人挨个贬低了一番,“就镇北大将军的那个次子,对,是个只会喝酒打架的草包;礼部尚书的侄子,那是个迂腐古板、连话都不会说的书呆子;还有几个宗室里的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正事一件不会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还真想去看看?”
“四哥哥急什么。”姜绯容摇头,语气懒散,“名单送去了宫里,又没送到我面前。那就是还没事。皇祖母也就是做个准备,还没真逼我成亲呢。”
“拖得过初一,拖得过十五吗?三个月一晃就过!”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合扇子,有了主意,“不行!反正你不能嫁给那些歪瓜裂枣!安乐妹妹,要不咱们跑吧?我带你私奔!去江南,去西域,去哪儿都行,哪怕去海外仙岛呢!只要过了十年八载,咱们再回来,祖母也认了,她总不能追到天边去杀我吧?”
姜绯容:“”
私奔都想出来了。
甚至要抛弃王府带她走。
君不渡这家伙,虽然有时候看着不着调,但这份心意倒是真的实实在在。
姜绯容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私奔?你不要命了?皇祖母能派人追到天涯海角去。”
宁王被她问得一愣,气势瞬间瘪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由着他们摆布?”
“当然不。”姜绯容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皇祖母想玩,那我们做小辈的就顺着呗。她不是想给我相看吗?那我们就先相看呗。”
第二日,京城的贵圈再次炸了锅。
不是因为“雅集轩”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而是因为公主姜绯容,公开招募“雅集轩”的名誉老板。
条件是:才学过人,品行端正,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必须是未婚男子。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年轻才俊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