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心安理得当她的甩手掌柜,每日里无非收收账、逗逗傅千屿,再顺带瞧着霍逐云与宁王二人明里暗里地较劲。
此刻,她正歪在二楼雅间的软榻上,半阖着眼听楼下动静。
傅千屿正领着几个清客高谈阔论,从风雅诗词扯到家国天下,引经据典,听得那几个酸儒频频点头,一脸佩服。
姜绯容本就对这些酸腐文章不甚感冒,听来只觉眼皮愈发沉重,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那帮人能为半幅字画的真伪争得耳红面赤,唾沫横飞,偏对那些厚厚的高额银票视若无睹,这光景倒真有些稀奇。
“看来还是我俗气了。”姜绯容轻嗤一声,翻身将脸埋进软枕,懒得再看楼下那场热闹。
“谢礼”趴在她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似乎也觉得楼下那些人说话太吵,偶尔还会不满地哼唧着,不耐烦地用爪子去捂自个儿的小耳朵。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没几天就碎了。
安眠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姜绯容正逗着狗,见她这副模样,懒懒抬眼:“怎么了?咱们府里出事了?”
“殿下,”安眠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又请您今晚进宫,说是说是为您庆功。”
姜绯容眉梢一挑,从软榻上倏然坐起,睡意一扫而空:“庆功?这次是要庆什么功?”
她最近也没办什么事吧?
这功劳从哪里来?
“庆您充盈国库之功。”安眠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让您务必进宫。”
姜绯容心头一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上次还觉得她不像话呢,怎么又突然说给她庆功?
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这庆功宴,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鸿门宴?
“我知道了。”姜绯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睡得有些皱的衣裳,神色凝重,“随我回府换衣裳,我们进宫。”
“是。”
姜绯容刚踏出楼门,便见宁王已候在阶前。
他今日难得收了那副风流散漫的模样,一身端正的暗红锦袍,金冠玉带,衬得格外规矩,手中折扇虽仍摇着,眼底却没了戏谑,只剩几分警惕。
“我随你一道进宫。”他语气理所当然,扇骨轻敲掌心,“这楼我也有份,既是庆功,不去岂不亏了?皇祖母总没道理独漏了我。
姜绯容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也好,有四哥哥陪着。”
这一瞬,她心里的不安更沉了几分。
连素来漫不经心的宁王都嗅出了不对劲,可见这场“庆功”,早已暗流涌动。
两人换了衣裳,乘车往宫里驶去。
马车辘辘而行,姜绯容倚在软垫上,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头那点预感愈发清晰。
今晚这顿庆功饭,恐怕没那么好吃。
太后这转变太快,快得不正常,不得不让人有一点儿多想。
他们才离开没多久。
“雅集轩”门口,气氛突变。
夕阳西下,原本该是打烊休息的时间,一队官差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带头那捕头满脸凶相,一脚踹开那扇刚刚换上的、刻着“雅集轩”三个大字的朱红大门。
“奉京兆尹之命,查封非法赌坊!闲杂人等速速退散!”捕头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楼里的客人们起初吓了一跳,但看到是官差,又纷纷镇定下来。
毕竟这儿可是公主和宁王的产业,谁也不敢真乱来。
甚至大家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继续喝茶,等着看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霍逐云本斜倚在二楼栏杆上饮酒,闻声漫不经心往下瞥了一眼。
见几个捕头挎刀提棍,横冲直撞往里闯,他眉梢一挑,唇角勾出一点冷讥。
闹事竟敢闹到公主这儿来,当真是急着上阎王殿了。
他指节叩了叩栏杆,骨节噼啪作响,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兴味:“许久没活动筋骨了,正手痒呢。”
侧首对廊下护卫使了个眼色:“关门打狗!”
话音落,厚重的朱门轰然合拢,将人都关在了里面。
那捕头脸色一变,拔刀指向霍逐云,刀尖在灯火下泛着寒光:“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阻拦官府办案可是大罪!”
“谈不上造反。”霍逐云单手撑着栏杆翻身而下,动作潇洒利落。
他手中那柄刚削完果皮的短匕被他随手抛出,精准地钉在领头捕头脚前的地面上,没入三寸。
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