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在自己平日晒太阳的软榻上款款坐下,抬手随意一招。
身后贴身侍女安眠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放了把亮晃晃的剪刀,“殿下。”
霍逐云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眼神瞟向那把剪刀,整个人下意识往姜绯容那边歪了歪身子。
“让、让那丫头离远点,毛手毛脚的,万一剪着末将怎么办……”
“还是殿下一看就心灵手巧,”他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末将想请殿下亲自来……”
姜绯容指尖轻弹了下他的馒头手,命令道:“那你蹲下。”
不可一世的霍小将军闻言,乖乖照做了。
屈膝蹲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微微蜷着,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
他仰起头,眼神里满是虔诚与期待:“所以,殿下可以亲自来吗?”
“手。”
看着姜绯容接过剪子,俯下身,霍逐云眼眸都跟着亮了三分。
他赶忙把那只受伤的手更往她身边递了递,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姜绯容一点点解开纱布打的结。
霍逐云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两人头颅
随着剪子尖儿挑开紧绷的纱布,“咔嚓”一声,那勒紧的压力骤然一松。
霍逐云长舒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半分,“手掌终于能喘气了……”
“活该,”姜绯容握住他有些发青的指尖,“包这么紧实,手不要了?”
“我就说这布勒得紧,长胜那家伙非说……”霍逐云下意识道。
“说什么?”
“咳……”霍逐云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飘忽,“没什么,殿下快上药吧。上完了,末将还要去城外军营巡视。”
他话里话外都在催,可脚步却像长在了公主府地砖上,半点不想挪窝。
看着那惨兮兮的掌心,姜绯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打开木匣子,拿出纱布轻轻擦净伤口周围的药粉和污垢。
最后挑了一点微凉的药膏,用小棍轻柔地在他手心晕开。
“嘶……疼……”霍逐云夸张道。
“疼?”姜绯容挑眉,“我瞧你倒是中气十足,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喜鹊都惊飞了。手都伤着了,还去什么军营?”
霍逐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军务……”
“霍逐云。”
“末将在!”
“你现在的任务,”姜绯容一字一顿,“是好好养伤,别给我添乱。”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霍逐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是,听公主的。”
他闷声应下,耳根的红却蔓延到了脖子。
药上好了,伤口被重新用干净的纱布松松地缠好。
姜绯容处理好伤口,打好最后一道绷带,正准备让安眠把东西收走。
“殿下。”霍逐云突然叫住她。
他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悄悄摸向怀里。
姜绯容有些防备,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霍逐云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摸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递到姜绯容面前。
油纸包得很整齐,还带着体温。
“那个……这个给殿下。”
姜绯容挑眉,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霍逐云耳根又红了,手上动作却很干脆,三下五除二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份烤得金黄酥脆的糕点,还有一份闻起来酸甜可口的蜜饯果脯。
一看就是城东最难排队,还限量的那家老字号。
“末将路过那边,”霍逐云声音干巴巴地,“想着这么早,殿下可能还没用膳……就、就顺手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家的糕点,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和一丝生怕她不喜欢的忐忑。
姜绯容看着那几块被小心保存、还透着体温的糕点,又看了看霍逐云那双写满求夸的俊脸。
她忽然想起昨天义卖时。
这人就是傻傻的守在她身侧,像根粘人的小尾巴,一步不离地守着。
连口水都舍不得喝,生怕错过她任何一点动静。
霍逐云这笨蛋,被系统病毒折腾得死去活来,还是这么赤诚纯粹。
有点天真,但也有点……难得。
今日他怕是天没亮就守在公主府门口了,估计为了排队买了这玩意儿,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心思粗糙,心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