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瓦尔将其命名为“霜殒圣堂”。
这里曾是耐奥祖推演黑暗仪式的场所,如今却笼罩在截然不同的氛围中。
巨大的穹顶由幽蓝色的万年玄冰构成,内里冻结着早已失去形态的古老亡骸,它们扭曲的姿态在寒冰的折射下投下狰狞而破碎的阴影,如同被时间遗忘的罪证。
地面刻满了覆盖着薄霜的深奥符文,此刻正由伯瓦尔亲手激活——不再是耐奥祖的统御符文,而是经过凛雪改良、融合了部分泰坦秩序之力的“静滞符文”与“净守符文”。
冰蓝色的能量在沟壑中流淌,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驱散着此地沉淀的阴寒恶意,构建出一个相对纯净、稳固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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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穿戴那身象征巫妖王的厚重甲胄,只着一身朴素的、染着旧日血痕与冰霜印记的链甲,是昔日洛丹伦王子的制式,如今显得空荡而脆弱。
他微微佝偂着背,仿佛那破碎灵魂的重压仍未消散。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团。
他的金发失去了昔日的璀璨,如同褪色的麦秸,混杂着霜雪。
那双曾经映照过圣光、燃烧过邪火、最后归于绝望冰蓝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与一种近乎剥皮的痛楚。
记忆的碎片在他混乱的思维中翻腾、切割:斯坦索姆城门在火焰中呻吟,无辜者倒地的闷响;洛丹伦王座厅冰冷的地板上,父亲泰瑞纳斯国王温热的血液浸透他的战靴;霜之哀伤刺穿伊利丹胸膛时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尖啸;以及,那漫长的、在噬渊的永恒黑暗中,被典狱长的锁链贯穿灵魂、反复咀嚼每一份痛苦与罪孽的无尽折磨。
他手中紧握着霜之哀伤。
这柄诅咒魔剑此刻异常安静,剑身上那些仿佛在蠕动哀嚎的符文黯淡无光,如同蛰伏的毒蛇。
但阿尔萨斯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属于他自己的、被撕裂的、被诅咒的灵魂碎片,正与剑灵本身那贪婪的、冰冷的意志紧紧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病态的共生。
每一次触碰剑柄,都像在触摸自己腐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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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大的身躯覆盖着深蓝色的重甲,统御头盔下的双眼燃烧着冰焰,但那冰焰深处是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符文能量,将它们编织成一个复杂的光茧,目标正是阿尔萨斯和他手中的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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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法阵外围,双手拄着尚未出鞘的巨剑,灰白色的眉毛紧锁,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在阿尔萨斯身上,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那挣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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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符文剑并未出鞘,但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与伯瓦尔的符文之力、弗丁的圣光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压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无论是来自霜之哀伤的反噬,还是堡垒深处克尔苏加德残余势力的窥探。
“孩子,”伯瓦尔的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却刻意放缓了语调,蕴含着一种沉重而温和的力量,穿透了圣堂的寒意,“此剑是你过往的枷锁,是你痛苦的具现。
它曾是你力量的源泉,也是你堕落的见证。
但今日,它不应再定义你的存在。
凛雪为你开辟了归途,弗丁的信念为你点燃了微光,现在,是你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刻了。
剥离它,不是否定你的罪孽,而是选择以怎样的姿态背负它前行。”
他指向法阵中心,“站进去。
当符文完全亮起,你要做的,是松开你的手,然后……面对它。”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呜咽。
他拖着脚步,沉重的战靴在覆盖薄霜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挪进法阵的核心光茧。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脚下不是冰面,而是粘稠的血沼。
当他终于站定,光茧骤然明亮,无数细密的符文光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和霜之哀伤的剑身。
一股强大的静滞之力瞬间笼罩了他,并非冻结,而是将他身体和灵魂的剧烈波动强行压制到一个可以承受的阈值。
同时,净守符文的力量开始渗透,温和地洗涤着剑身与他灵魂碎片之间那些污秽的能量纽带。
就在符文之力触及剑身核心的刹那—— 嗡——!
!
!
霜之哀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
那声音不再是金属的震鸣,而是无数亡魂在绝望深渊中齐声哀嚎的混合,是剑灵被侵犯时爆发的狂暴怒火。
整个霜殒圣堂剧烈震动,穹顶的冰晶簌簌落下,砸在地面粉碎。
剑身上黯淡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