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响大厅:斯坦索姆的幽灵
烟和市井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瘟疫谷物被烹煮后散发出的、伪装成麦香的致命毒气,混合着恐惧的汗臭和绝望的泪水。城市在巨大的恐慌中窒息。

    年轻的阿尔萨斯王子,金发在阴暗的天光下依旧闪耀,但那双曾经充满理想光辉的蓝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决绝。他身披洛丹伦皇家徽记的蓝金战甲,甲叶在城头的火把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的身边,忠诚的卫兵们紧握着武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脸上混杂着对王子的信任和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不可想象之事的恐惧。在他们身后,是斯坦索姆的市民——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拥挤在狭窄的街道上,像一群被驱赶向屠宰场的羔羊。哭泣、尖叫、哀求、咒骂,汇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末日噪音。

    “阿尔萨斯!我的孩子!看在圣光的份上,停下!”。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领袖,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灯塔,圣光在他银色的盔甲上流转,试图驱散周围的绝望阴霾。他拦在王子的马前,灰白色的浓眉紧锁,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深沉的悲伤。“你不能这样做!这不是正义!这是屠杀!”

    阿尔萨斯猛地勒住战马“无敌”的缰绳,坐骑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导师,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因内心的挣扎和外部巨大的压力而扭曲,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坚硬。“屠杀?乌瑟尔!”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尖锐,“看看他们!”他猛地挥手指向身后拥挤的人群,指向那些眼神空洞、皮肤开始泛起诡异青灰色、嘴角流下恶臭涎水的感染者。“看看这些‘无辜’的人!他们吃了被诅咒的粮食!他们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在他们彻底转化,撕碎他们的邻居、他们的亲人之前,在他们把瘟疫扩散到整个王国之前,结束他们的痛苦,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这才是真正的仁慈!这才是圣光赋予王权的责任!”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投石,砸在乌瑟尔的心上。老圣骑士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圣光在他眼中炽烈燃烧:“仁慈?责任?圣光教导我们守护生命,而非剥夺!你被恐惧蒙蔽了双眼,阿尔萨斯!这不是守护,这是怯懦!是对力量的滥用!我绝不会参与这种暴行,白银之手也绝不会向洛丹伦的人民举起屠刀!”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停止这疯狂的举动,否则你将独自承担这永恒的罪孽!”

    “解除我的兵权?”阿尔萨斯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失控的冷笑。那笑声在压抑的城市上空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当整个王国危在旦夕的时候?当你的‘仁慈’会让更多人堕入地狱的时候?乌瑟尔,你的道德高地让你变得盲目!如果你选择背弃你的王子,背弃你守护的人民,那就带着你那崇高的理想滚开!让愿意承担真正责任的人来行动!”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柄精钢锻造、尚未沾染过同胞之血的王室长剑,剑锋在阴霾的天空下闪烁着决绝的寒光。“洛丹伦的士兵们!听我命令!净化这座城市!为了王国的存续!一个…不留!”

    命令如同丧钟般敲响。

    “不!阿尔萨斯!”乌瑟尔的怒吼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混乱之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如己出的学生,举起了屠刀。绝望和愤怒撕裂了他的心,圣光在他周身剧烈地波动,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环,却无法驱散那迅速蔓延开来的血腥与黑暗。他痛苦地转过身,带着白银之手的骑士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般,沉重地、一步步地退离这片即将化为地狱的街区。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往的信任与荣耀。

    阿尔萨斯没有去看导师离去的背影。他眼中只剩下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在瘟疫侵蚀下迅速失去人形的市民。他猛地一夹马腹,“无敌”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剑第一次挥向了他誓言守护的子民。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一个扑来的男人的脖颈。那是一个面包师,阿尔萨斯记得他店铺里飘出的、曾让整个街区都感到温暖的麦香。此刻,温热的、带着浓烈甜腥气的黑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泼洒在阿尔萨斯闪亮的胸甲上,泼洒在他年轻而冷酷的脸上。那血液滚烫,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瞬间又变得粘稠冰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阿尔萨斯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精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被背叛的惊愕,是如何在瞬间被死亡的空洞彻底吞噬。

    “下一个!”他的声音冰冷,穿透了周围的惨叫和兵刃的碰撞声。

    杀戮的机器一旦启动,便无法停止。士兵们最初的犹豫在王子的身先士卒和残酷现实的逼迫下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戮的麻木和绝望的宣泄。狭窄的街道变成了修罗场。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垂死者喉头的嗬嗬声、妇女儿童临死前的凄厉尖叫、建筑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了一曲疯狂的地狱交响乐。瘟疫感染者倒下,尚未感染者在混乱中被误杀,抵抗者被无情碾碎。地面被粘稠的血浆覆盖,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红的脚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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