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如铅。王座高台之下,盟约的核心成员分列两侧,泾渭分明又因共同的惊骇而紧密相连。
。他紧锁眉头,双手按在冰封王座冰冷的基座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部落一侧,气氛更加紧绷。小萨鲁法尔——德拉诺什,他巨大的战斧“裂魂”深深嵌入脚下的冰层,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怒目圆睁,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吞噬了部落领袖的裂口,每一寸虬结的肌肉都因压抑的狂暴而颤抖。。沃金则沉默如磐石,仅存的独眼锐利如刀,扫视着联盟众人,又落回那裂口,巫毒的微光在他腰间悬挂的饰物上明灭不定。
王座之上,凛雪端坐。她不再是那个刚刚击退恩佐斯、气势如虹的寒冰女皇。巫妖王的统御头盔依旧冰冷地贴合着她的额际,但头盔之下,那张冰雕玉琢的脸庞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她的眼眸,曾经是洞察灵魂、冻结虚空的寒冰星辰,此刻深处却翻涌着比噬渊裂口更幽邃的黑暗。三重重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勒进她的灵魂:统御亿万躁动不安、随时可能失控的天灾亡者;抵御着因希尔瓦娜斯撕裂帷幕而骤然加剧、如同亿万根冰冷钢针钻刺脑海的虚空古神低语;维系着眼前这脆弱得如同薄冰的生者与死者同盟。她放在霜之哀伤剑柄上的手,指节同样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那个背叛者希尔瓦娜斯!她是从你的堡垒里撕裂了现实!用你脚下的力量!部落的领袖在她手中被拖入那个……地狱!而你,”他猛地指向凛雪,“你却只是坐在这里?你统御死亡,告诉我,那裂口通往何处?希尔瓦娜斯究竟想做什么?你,又知道多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部落方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猜忌。
小萨鲁法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握紧了裂魂的斧柄,斧刃上残留的恶魔之血似乎都因主人的愤怒而重新燃烧起来。贝恩低沉地补充道,声音如同闷雷:“凛雪大人,部落需要答案。我们的父亲、我们的酋长…他们的命运悬于一线。沉默只会滋生更大的怀疑。”
伯瓦尔立刻上前一步,厚重的肩甲几乎撞上洛瑟玛,他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元帅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塞隆领主!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希尔瓦娜斯的背叛与巫妖王何干?她是利用了我们所有人对抗古神后短暂的虚弱期!她的力量来自噬渊,而非冰冠堡垒!凛雪和我们一样是受害者!”
“受害者?”洛瑟玛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刺向伯瓦尔,“元帅大人,别忘了是谁坐在那统御亡者的王座上!她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而她的前任…正是将艾泽拉斯拖入无尽黑暗的元凶!谁能保证这不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希尔瓦娜斯为何偏偏选择这里作为入口?巧合吗?”
“够了!”。圣光温暖着周围人的皮肤,却无法融化心头的坚冰。“争吵只会让希尔瓦娜斯和噬渊的阴影发笑!希尔瓦娜斯撕裂了生死帷幕,这是对艾泽拉斯根基的打击!她的目标绝非仅仅是部落领袖!她说‘打破枷锁’…那枷锁是什么?她为谁打破?这才是关键!”
吉安娜的声音带着法师特有的冷静分析,却难掩一丝颤抖:“弗丁大人说得对。希尔瓦娜斯的行为…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对世界规则的亵渎。我能感觉到…那裂口在扩大,在侵蚀。噬渊的力量正在渗透,它在吞噬…吞噬着本该归于正常死亡循环的灵魂流。这裂口本身就是个不断流血的伤口,在艾泽拉斯的现实上。”
“那就堵上它!”小萨鲁法尔咆哮道,裂魂巨斧猛地提起,斧刃指向裂口,“集结军队!银色北伐军!库卡隆!黑锋骑士!冲进去!把大酋长他们救出来!把希尔瓦娜斯那个贱人碎尸万段!”他的战吼激起了部落阵营一片低沉的应和声,兽人和巨魔战士们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愚蠢!”一个冰冷、疲惫,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喧嚣,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凛雪缓缓抬起头,头盔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火焰,直视着萨鲁法尔。
“冲进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重。“你以为噬渊是什么?另一个破碎群岛?另一个尼奥罗萨?”她缓缓站起身,霜之哀伤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拖过冰面,留下一道冒着森寒白气的轨迹。她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坚冰凝结出更加繁复的霜花。
“那是死亡的终极归宿,是灵魂的湮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