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阶黑暗游侠挤开人群,踉跄地冲到萨尔面前,他的骨质面庞上充满了程序化的表情也无法掩饰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大酋长!我们……我们失去了希尔瓦娜斯女王的踪迹!就在……就在恩佐斯被彻底湮灭、诅咒爆发的那一瞬间!一道强烈的暗影帷幕闪过,然后……她就消失了!只留下……留下这个!”黑暗游侠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摊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几片羽毛。
漆黑的,如同最深邃的夜,边缘却流转着一丝不祥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暗绿色光泽的渡鸦羽毛。羽毛上还残留着强烈的、冰冷的死亡能量波动,但这能量与希尔瓦娜斯惯常使用的略有不同,多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充满无尽恶意的气息。
萨尔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那几片羽毛,仿佛要从中看出通往地狱的路径。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远方尼奥罗萨正在加速崩塌的、如同巨大黑色獠牙般的扭曲尖塔群。在那片混乱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隙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暗影轨迹,如同毒蛇滑入深潭,瞬间消失在空间褶皱的深处。
“噬渊……”萨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低沉而充满寒意。他瞬间明白了希尔瓦娜斯消失的原因。这个被遗忘者的女王,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盟友。她对死亡的探究、对力量的渴望、对所谓“自由”的极端追求,早已让她将目光投向了生者与死者界限之外更遥远、更禁忌的领域。恩佐斯陨落,虚空诅咒爆发的巨大能量扰乱了现实帷幕,而希尔瓦娜斯,这个对死亡能量有着超乎寻常敏感和掌控的存在,恐怕正是借着这股混乱,主动撕开了一道通往那传说中吞噬万物灵魂的终极监狱——噬渊的裂口!她要去做什么?寻找更强的力量?打破某种枷锁?还是……更疯狂的目的?
伯瓦尔、弗丁和吉安娜也看到了那几片羽毛,听到了萨尔的低语。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希尔瓦娜斯的失踪,尤其是在这个胜利时刻、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消失,并且明显指向了那个连巫妖王都为之色变的“噬渊”,这无疑给刚刚结束一场史诗之战、本就疲惫不堪且内部猜疑未消的盟约,投下了一层更加深重的不祥阴影。这意味着威胁并未结束,只是从一个可怖的形态,转变成了另一个更加未知、更加深邃的恐怖。
“咳……”凛雪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纷乱的思绪。又是一小口幽蓝的血液溢出她的嘴角,沿着冰冷的面甲边缘缓缓滴落。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伯瓦尔、弗丁、萨尔、吉安娜、达里安……最后落在那几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渡鸦羽毛上。
希尔瓦娜斯的消失,指向噬渊。而她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感知——噬渊的冰冷意志和阿尔萨斯破碎灵魂的悲鸣……这一切绝非巧合。噬渊,那个吞噬灵魂的终极深渊,那个连典狱长之名都令人灵魂冻结的地方,它的触角,已经穿透了帷幕,牢牢地锁定了艾泽拉斯,锁定了她!而希尔瓦娜斯,更像是一个主动投向深渊怀抱的信号弹。
“噬渊……”凛雪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依靠着伯瓦尔和达里安的支撑,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一些。冰冠王座的虚影在她身后依旧闪烁,裂痕密布,但似乎因为主人意志的再次凝聚,那裂痕中翻涌的黑暗被短暂地压制下去了一瞬。“……必须……面对……”她看着手中那柄伴随着她崛起、此刻也仿佛感受到主人痛苦而发出低沉嗡鸣的霜之哀伤。剑柄上,那来自噬渊的极致冰冷和阿尔萨斯的悲鸣烙印,如同跗骨之蛆,清晰无比。
“但不是现在。”弗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老圣骑士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上前一步,灰烬使者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凛雪。“你需要恢复,凛雪。艾泽拉斯需要你恢复!冰冠王座需要稳固!天灾军团需要他们的主宰!”他看了一眼那布满裂痕的王座虚影,眼中忧虑更深。“恩佐斯虽灭,它的诅咒仍在,虚空的余毒远未肃清。而希尔瓦娜斯的行踪……是另一个需要探查的谜团。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活着,并且恢复力量!”
萨尔沉重地点点头,毁灭之锤重重顿地,激起一圈土黄色的波纹,驱散着脚下依旧在缓慢蠕动的虚空污秽。“老弗丁说得对。噬渊……那是传说之地,连最古老的萨满典籍都只有模糊的警示。贸然追击,只会把我们刚刚赢得的胜利再次葬送。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了解,需要准备。”他看向凛雪,目光凝重而坦诚,“联盟与部落,生者与亡者,我们刚刚合力消灭了一个上古之神。这份盟约的力量,不能因为新的恐惧而再次撕裂。我们需要你,巫妖王,作为盟约的基石。”
吉安娜没有说话,但她凝聚起一团最为精纯温和的奥术能量,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凛雪体内,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尝试修补着她体内因力量透支和双重冲击而濒临崩溃的能量脉络。她的行动本身就是最坚定的支持。
达里安感受着臂弯中那具冰冷身躯传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