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的头颅更低了些:“黑锋的意志即您的意志,陛下。。他们曾净化过祖达克被污染的冰湖,对寒冰与地脉的结合有独特理解。” 他站起身,如同出鞘的利刃。“即刻出发。”
伯瓦尔看着达里安再次融入阴影,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无法阻止,正如他无法阻止死亡之翼撕裂这个世界。他只能成为那道桥梁,哪怕它建立在万丈深渊之上。“愿圣光…不,”他低声纠正自己,更像是祈祷,“愿守护的意志,庇佑此行不至引发更大的灾难。”
提瑞斯法林地,这片曾经宁静、如今伤痕累累的土地,正发出垂死的哀鸣。空气不再是记忆中的草木清香,而是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刺鼻的硫磺以及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甜腥——那是大地脏腑被撕裂后流出的血液气味。曾经覆盖着柔软草皮的山坡,此刻裸露出狰狞的黑色岩石和灼热的裂缝,裂缝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大地皮下溃烂的脓疮。焦痕峡谷,这个被匆匆选定作为大地之环临时据点的险恶之地,更是如同地狱的入口。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高温炙烤得发黑皲裂,巨大的裂缝犬牙交错,深不见底。从这些裂缝深处,灼热的蒸汽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和有毒气体,如同巨兽濒死的喘息,持续不断地喷涌而出,在峡谷上方形成一片污浊、翻滚的黄绿色云盖。谷底一片狼藉,熔岩如同粘稠、恶毒的血浆,缓慢地沿着沟壑流淌、汇聚,形成数个不断翻滚着气泡的、散发着致命高温的熔岩池。池边新凝结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玻璃状光泽,那是瞬间高温冷却后的遗迹。空气中弥漫着元素痛苦的尖啸,那是风、火、土在死亡之翼的淫威和古神低语的双重折磨下发出的悲鸣。
在这片炼狱景象的中心,一小片被层层叠叠土元素之力勉强撑起的、相对稳固的岩石平台上,矗立着大地之环的临时圣所——几块巨大的、刻满古老符文的巨石被萨满们合力竖起,构成一个简陋却散发着坚韧生命气息的图腾矩阵。。他须发皆白,此刻却被汗水和烟尘黏结,粗壮的双手紧握着一柄沉重的、顶端镶嵌着大地符文的石锤。他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和繁复的蓝色萨满纹身,此刻那些纹身正随着他力量的奔涌而发出微弱的光芒。
“稳住!以大地母亲坚韧的脊梁!” 安格斯的吼声如同闷雷,在峡谷的轰鸣中艰难地传播开去。他将石锤重重顿在滚烫的岩石地面上。嗡!一道浑厚的土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击着图腾矩阵。矩阵的光芒瞬间暴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带着大地脉络纹路的护罩,将平台以及平台上紧张工作的十几名萨满学徒和战士笼罩其中。几乎同时,平台边缘靠近一道巨大裂缝的地方,地面猛地向上拱起、裂开,一股炽热的熔岩流如同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喷涌而出,狠狠地撞在刚刚升起的护罩上!
嗤——!刺耳的灼烧声响起。熔岩与土元素护罩激烈对抗,红黄光芒疯狂闪烁、溅射,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滚烫的岩浆顺着护罩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护罩剧烈地波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平台上几名年轻的学徒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维持图腾运转的力量输出明显不稳。
“卡伦!注入你的风暴之力!别让那该死的熔岩压力集中在一个点!” 安格斯咆哮着,指向一个方向。一名年轻的人类萨满学徒咬着牙,双手颤抖着引导起闪电的力量,试图劈开熔岩的冲击。然而,他的力量在狂暴的元素乱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一道细小的电弧打在熔岩上,瞬间就被吞没,只留下几缕青烟。更多的熔岩从其他裂缝渗出,平台周围的地面温度急剧升高,岩石开始发红软化,整个立足之地如同置身于巨大的熔炉之上,摇摇欲坠。
“长老!北面的节点…压制不住了!土灵在哀嚎!” 另一名兽人萨满战士指着峡谷北侧一个不断喷涌着灼热蒸汽和碎石的小型火山口,声音嘶哑地喊道。那里的地面如同沸腾的粥锅,剧烈地起伏着。
安格斯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失控的节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力不从心的愤怒和绝望。汗水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意志正缠绕在狂暴的火元素核心深处,如同毒蛇的芯子,舔舐着元素的痛苦,放大着它们的愤怒。那是恩佐斯的低语,让元素的暴动不再是纯粹的自然之怒,而变成了一种带着毁灭意志的恶毒狂欢。就在他感到
一阵突兀的、与周围灼热地狱格格不入的寒意骤然降临。
不是呼啸的寒风,而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冰冷。如同无形的帷幕,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峡谷北侧那片最狂暴的区域。翻滚沸腾的熔岩流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带着尖锐冰棱的硬壳,虽然很快又被下方涌动的熔岩冲破,但那股喷涌的势头明显被遏制了一瞬。喷涌的灼热蒸汽柱上方,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冰冷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