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汇报,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冰锤,重重砸在凛雪的灵魂核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像鬼在巨浪冲击下金属躯体扭曲、解体的痛苦震颤;能“听到”阿努布雷坎的几丁质甲壳在熔岩灼烧下发出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细微哀鸣;能“看到”无数腐尸甲虫在扑向熔岩的瞬间,那微弱的灵魂之火彻底熄灭的冰冷景象。这些死亡的造物,它们的痛苦、它们的损耗,都通过统御的链接,一丝不漏地反馈到她这里,成为她力量消耗的一部分,成为压在她意志上的冰冷砝码。
伯瓦尔和弗丁站在一旁,他们无法像凛雪那样直接感知战场的细节,但堡垒内部的震动、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郁的死亡寒气以及凛雪那如同承受着无形重压的姿态,都清晰地告诉他们战况的惨烈。弗丁紧握着灰烬使者的剑柄,指节发白,圣光在他身上不安地涌动,他看向凛雪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敬意和忧虑。伯瓦尔则死死盯着寒冰地图上那两个不断闪烁着危险红光和黄光的区域,牙关紧咬,他能做的,只有将银色北伐军和联盟能调动的、极其有限的预备队信息通过魔法通讯紧急传递出去,协调着新壁炉谷和附近据点的生者力量进行灾民疏散和次生灾害防御,尽可能减轻凛雪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滑腻,如同沾满粘液的章鱼触手般的精神波动,猛地刺穿了凛雪高度集中的意志屏障!
“呵呵呵…”低沉、混乱、带着亿万重回音的邪恶笑声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多么…感人的挣扎…守护者…你冻结了海浪…冷却了熔岩…可你冻结得了…这因痛苦而滋长的…绝望吗?你冷却得了…这因恐惧而沸腾的…仇恨吗?”
恩佐斯!深海的古神!它的低语如同最污秽的毒液,精准地注入凛雪意识中最疲惫、最隐痛的角落。伴随着低语,无数扭曲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新壁炉谷城墙上士兵看着石像鬼时充满恐惧和憎恨的眼神;“海燕号”上那个母亲抱着孩子尖叫“恶魔”的扭曲面容;阿努巴拉克被熔岩灼烧的甲壳下,凡人村庄在烈火中燃烧的幻影;弗丁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忧虑和伯瓦尔紧握的双拳背后,对整个《凛冬盟约》未来的深深怀疑…这些画面被恩佐斯的力量放大、扭曲,渲染上最黑暗的色彩。
“看看你守护的生灵…他们回报你以憎恨…看看你统御的亡者…它们在你手中化为灰烬…你的寒冰…能冻结万物…却冻结不了…这注定的背叛…与…消亡…”恩佐斯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带着令人作呕的诱惑,“加入…这混乱的盛宴吧…释放…毁灭…让寒冰…与熔岩…共舞…让生者…与亡者…在永恒的…绝望中…融为一体…这才是…平衡…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这来自虚空的蛊惑和战场反馈的双重重压,让凛雪的身体终于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她脚下露台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获得了生命般猛地向下、向四周蔓延开去!伴随着刺耳的冰层碎裂声,一道足有手臂粗细的可怕裂痕瞬间贯穿了露台的一角,碎裂的冰晶簌簌落下!
“凛雪!”伯瓦尔和弗丁同时惊呼出声,向前抢出一步。
凛雪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比极地永夜最深处的寒冰更冷冽、比星辰寂灭时爆发的光芒更炽烈的意志之火!恩佐斯在她脑海中投射的负面幻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滚回…你的深渊…腐臭者!”凛雪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如同万载冰川崩裂的怒啸,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愤怒和碾碎虚空的决心。她握住霜之哀伤的手猛地一紧,剑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刺目蓝光!一道纯粹由守护意志和寒冰本源构成的、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扫过整个冰冠堡垒,甚至顺着统御的链接,狠狠撞向那来自深海的污秽低语!
“嗡——!”
霜之哀伤发出高亢如龙吟的剑鸣!堡垒深处,所有维持魔法运转的巫妖和亡灵法师都感到灵魂一阵剧痛,仿佛被无形的寒冰风暴刮过。恩佐斯那滑腻的低语发出一声被强行掐断般的、充满惊怒的嘶鸣,瞬间从凛雪的意志中被驱逐出去!
驱逐了古神的干扰,凛雪没有丝毫停顿。她的意志如同淬火的利剑,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决绝。她无视了露台的裂痕,无视了灵魂深处因力量透支传来的阵阵虚弱刺痛,将全部的精神力,再次毫无保留地倾注到嚎风峡湾和裂脊平原的战场!
嚎风峡湾,石像鬼集群的嗡鸣陡然提升到一个新的、近乎疯狂的频率。冰霜巨龙辛德拉苟萨仰天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口中的寒冰吐息骤然变得粗壮凝实了一倍,如同冰蓝色的光柱狠狠轰击在摇摇欲坠的冰盾核心!那面巨大的叹息之壁,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硬生生被更厚、更幽蓝的冰层再次加固!
裂脊平原,阿努巴拉克感受到了来自王座的无上意志灌注。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暴的战吼,尾部喷出的“深渊冰髓炮”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冰蓝色巨柱,带着冻结空间的威能,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