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城的皇家区,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消毒水和地下霉菌的阴冷气息。巨大的真菌。她斜倚在由某种巨大黑色兽骨雕刻而成的王座上,纤细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嗒…嗒…”声。在她面前,一面由纯粹的暗影能量构成的“镜子”悬浮在半空。镜中呈现的并非她的倒影,而是魔法投影——远在诺森德龙骨荒野海岸,那一片被强行冰封的死亡之海,以及在其中如同巨大工蚁般沉默运作的天灾构造体军团。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被遗忘者密探,如同幽灵般单膝跪在王座下方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毫无起伏,如同墓穴中刮过的风:“…女王陛下,情报已确认。巫妖王的军团在龙骨荒野的干预行动效率极高。海啸已被完全冻结,主要的地裂点被她的构造体以物理方式强行‘铆合’。矮人前哨的幸存者已被后续赶到的、由银色北伐军和联盟第七军团混编的地面救援队接管。凛雪本人及其主力冰霜巨龙已返回冰冠冰川,留下部分巫妖和构造体继续监测地脉稳定。”
希尔瓦娜斯敲击扶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死死盯着镜中那一片死寂的冰封地狱景象,看着冰层里那些被永恒定格在死亡瞬间的鱼人和破碎的建筑残骸。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缓缓爬上她紧抿的嘴角,那不是微笑,而是比诺森德的寒风更刺骨的嘲讽。
“效率…多么美妙的词。” 她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在空旷阴冷的王座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看啊,我们的‘救世主’多么慷慨。用永恒的冰冻代替了瞬间的死亡,用亡灵的造物践踏着生者最后的家园。她以为她在施舍仁慈?不,她只是在给这绝望的世界套上另一副更精致的枷锁。”
她的目光从暗影镜面上移开,落在下方沉默的密探身上,那血红的瞳孔仿佛能穿透兜帽的阴影,直视对方的灵魂之火(如果被遗忘者还有那东西的话)。“联盟和部落的那些蠢货,那些被瓦里安的怒火和吉安娜的恐惧冲昏头脑的短视者…他们只看到了灾难被暂时遏制。他们可曾想过代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讥诮,“每一头出现在生者视野里的冰霜巨龙,每一具在生者家园上行走的憎恶,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生者的王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需要向死亡的奴仆乞求生存!每一次这样的‘拯救’,都在侵蚀生者反抗的意志,都在为凛雪的王座添砖加瓦!她在编织一张大网,用恐惧和所谓的‘必要牺牲’,让整个世界习惯死亡的存在,习惯她的统治!”
她优雅而缓慢地从王座上站起身,黑色的皮甲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危险力量的身形。她踱步到暗影镜面前,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轻轻点在那片代表凛雪力量的冰蓝色区域上。指尖触碰之处,镜面泛起涟漪,冰蓝的光芒仿佛被墨汁污染般,晕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粘稠的黑暗。
“她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以为那顶寒冰王冠和耐奥祖留下的破铜烂铁能让她高枕无忧?” 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猎物耳边的嘶鸣,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洞悉秘密的疯狂快意,“她错了。大错特错。耐奥祖的疯狂低语从未真正远离…它们只是潜藏在那层冰冷的意志之下,像蛆虫一样啃噬着她的根基。而她倾尽全力去对抗的古神呢?呵呵…恩佐斯在深渊中低笑,它散播的疯狂如同瘟疫,正顺着地脉的裂痕,顺着那些被亡灵‘拯救’后、心灵布满裂痕的凡人的恐惧,悄然蔓延…凛雪的冰霜能冻结海水,能暂时封住大地的伤口,但她冻结不了虚空在灵魂深处滋生的腐化!她冻结不了…那来自噬渊的、永恒的呼唤!”
她收回手指,指尖的黑雾缭绕不散。她转过身,血红的眼眸在幽暗的磷光下闪烁着妖异而狂热的光芒,盯着跪伏的密探,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凌,狠狠钉入冰冷的空气:“继续监视。诺森德的每一个角落,冰冠堡垒的每一次能量波动,联盟和部落高层每一次关于盟约的争吵…所有细节!尤其是…当凛雪的注意力被这些凡俗的灾难拖住时,那些真正古老的、沉睡在深海和地下的虚空节点…它们的动静。恩佐斯的触须,该动一动了。让这潭水,更浑一些。” 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形成一个毫无温度、充满毁灭欲望的“微笑”,“至于我们的巫妖王‘盟友’…让她继续她的‘救世’表演吧。她越是